被拐二十二年，认亲那天我指认了二叔

，第二个关节，"我打断他，"有一个圆形的烫疤。烟疤。"
他嘴巴张着，声音断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重。
我盯着他的手。
他的左手，正插在口袋里。
一直插在口袋里。
从我进门到现在。
他下意识地攥了一下拳，口袋的布料在指节上绷紧了。
刘警官的目光落了过去。
屋里没有人说话。
我**手从我手臂上滑了下去。她的整个身体在发抖，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我爸的脸——我没有回头看，但我听见他的呼吸彻底停了两秒。
沈国栋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动作很大。
然后他笑了。
笑容僵得像一块橡皮泥被硬掰出来的弧度。
"小渊，二叔知道你受了苦。"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很慢，"但你不能因为受了苦，就往自己亲叔叔身上泼脏水。你这样做，伤的是全家人的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了一下刘警官，又扫了一下我爸。
但我只看一个地方。
他的左手。
始终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日光灯嗡嗡作响。碎了一地的相框玻璃反射着白光。
我妈在无声地掉眼泪。
我爸整张脸像一块灰色的石头。
刘警官的笔尖悬在笔录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而我的亲二叔，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我，后颈的汗沿着衣领往下渗。
认亲第一天。
戏，才开场。
二
我三岁那年的记忆，没有完整的画面。
只有碎片。
一只大手捂住嘴。手掌粗砺，带着汽油味。
天花板上有裂缝，灰色的。车在颠簸。
哭声，我自己的。先是尖叫，然后变成呜咽，最后变成沙哑的气音。
有人骂了一声："别嚎了。"
还有烟味。
很浓的烟味。
那个站在车旁抽烟的人，我记不清他的脸。
但我记得烟雾。
我记得军绿色的衣角。
我记得他的左手把烟送到嘴边的动作——中指上有个疤。
三岁的孩子记不住五官。
但三岁的孩子会记住恐惧。
恐惧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被卖到贵州山区的一个砖窑。
三岁半，学会搬半块砖。
五岁，每天搬一百块。
手掌磨烂了，窑主在伤口上抹石灰，说这样好得快。我疼得把嘴唇咬穿了，血顺着下巴滴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