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打断他，"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他盯着我。
我没有躲他的目光。上辈子我不敢直视他，因为一看就心软，一软就退让，一退让就万劫不复。
他大概是第一次在我眼睛里看到这种东西——不是爱，不是委屈，不是小心翼翼。
是什么都没有。
"你先冷静一下，"他放软了声音，"我晚点再来找你。"
"不用了。"
"我说了晚点来。"
他拿走了袋子，转身回了隔壁。
门关上那一刻，我听到走廊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最终没有。
下午两点，我在整理茶几时发现了那个东西。
一个空酒瓶。
上辈子这个酒瓶在第二天就被我扔了，因为我不想看到任何跟"那一夜"有关的东西。
但这辈子我没急着扔。
我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瓶底有一层淡淡的残渣，像是什么粉末没有完全溶解。
心跳漏了一拍。
我放下酒瓶，走进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密封袋，小心地把瓶子装进去。
上辈子裴砚说，那天晚上是我们两个都喝多了，事情就那么自然地发生了。
但我分明记得，我只喝了两杯。
两杯红酒不会让我断片。
除非酒里有别的东西。
而那瓶酒，是那天下午江予瑶送到我家的。
我靠在厨房墙壁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因为我忙着愧疚、忙着赎罪、忙着替裴砚心疼他的白月光。
死了以后才发现，死人反倒想得更清楚。
我翻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学药理的师姐，在市检测中心工作。
发了条消息：姐，我有一个酒瓶，想做一下成分残留检测，方便吗？
二十秒后回复：啥情况？
帮个忙，明天能出结果吗？急。
行，你送过来。
三天。
我只有三天。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窗外的天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裴砚。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走廊灯下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手里捏着一条手帕，眼眶泛红。
江予瑶。
上辈子的这个时间点，她也来了。
站在同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