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抖音刷到一个副局长，用的是我的名字。
视频标题是“最美女局长深入基层”。
画面里，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在握手、讲话、合影。
字幕打着她的名字和职务：
XX市文旅局副局长，陈小禾。
我叫陈小禾。
我在东莞电子厂拧了八年螺丝。
我点进她的主页。
置顶视频里，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胸口别着党徽。
**墙上挂着一排证书。
最左边那张毕业证，学校名字我认识。
那是我当年考上的大学。
1.
我把视频暂停，截了图。
放大。
再放大。
毕业证上的字看不太清，但学校的logo我不会认错。
河中师范大学。
2018年，我考了518分。
超一本线32分。
填的第一志愿就是河中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那年暑假，我等了整整两个月。
通知书没来。
我爸骑着那辆破摩托车，去了三趟县城。
第一趟，教育局的人说系统还没更新，让等。
第二趟，说查不到录取信息，可能没被录取。
第三趟，工作人员翻了半天电脑，抬起头说：
“你女儿确实没有被录取。”
我爸回来的时候，摩托车链条断了，他推了十二公里。
进门的时候满身是汗。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说了一句：
“可能是分数不够。”
518分，超一本线32分，分数不够。
我当时信了。
我妈也信了。
我爸说：“家里也没钱让你复读，要不……去打工吧。”
我没说话。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东莞的大巴。
十八岁。
书包里装着高中毕业证和一百二十块钱。
那是我爸能拿出来的全部。
现在我二十六岁。
在电子厂干了八年。
流水线，质检，包装，贴标签。
站着干，一天十二个小时。
月薪3800。
加班多的月份能到4500。
手指关节变形，右手食指的指甲盖被机器压掉过一次。
长回来以后，形状不太对。
我没去医院。
去医院要花钱。
抖音上那个女人。
穿着套装，妆容精致，说话不紧不慢。
底下的评论都在夸：
“年轻有为。”
“气质真好。”
“基层需要这样的领导。”
我把视频往回拖，停在她的脸上。
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