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拃长，两头用蜡封死了。
我掂了掂。轻的。里面多半是纸。
犹豫了一下，没有当场拆。先塞进自己怀里。
碎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裴。下面一行小字：靖宁侯府嗣子。
我把玉佩放回他身上。这东西拿了是祸。
然后是埋人。
山上的土松软，好挖。我选了棵歪脖子老松树底下，用随身的小铲子刨了大半个时辰，挖出一个三尺来深的坑。
把裴衍推进去。
他的身子已经有些僵了，胳膊弯不过来，卡在坑边沿上。我又推了一把，他整个溜了下去，带着一层碎土。
盖土，踩实。搂了一层落叶铺上，把周围的灌木拽过来挡了挡。
粗看就是一片普通的落叶堆。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背起背篓下山。脚步跟平日一样。
路过阿秀家旧宅的时候停了一下。宅子塌了半边，门口那棵桃树倒还活着。今年又开了花。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门槛上积了厚厚一层。
没人扫。
我收回目光，继续走。
我住在临川县下辖的莲溪镇。挂在半山腰上的几十户人家。穷，但安静。
男人种地打猎，女人采桑养蚕。我是镇上唯一的草药郎中。
我爹姓姜，叫姜远山。走方郎中出身，年轻时挑着药箱跑遍大半个临川府。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在莲溪镇落了脚，娶了我娘，生了我。
他教我认药。
三岁辨草，五岁碾粉，七岁跟着他上山采药，八岁能独自开方看跌打。
每次上山，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的药箱背带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走起路来一晃一晃。他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草木，说这是什么，那能治什么。
「蘅儿，记住。黄柏清热，白及止血，三七散瘀。这三样是外伤的底子，走到哪儿都够用。」
「蘅儿，忍冬最好四月收。过了四月，药性就减大半。赶早不赶晚。」
「蘅儿——」
他叫我蘅儿的时候，尾音总是往上扬的，带着笑。
我八岁那年，他说出去采一趟远药，可能要大半个月。
他出门的那天早上，替我把药典搁在桌上。
「好好看。爹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镇上的大夫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背起药箱，出了院门。
走到镇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