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光，光的边缘正好和刚才灰尘画出的弧线重合。
店招开始翻面。不是翻一次——是翻了整整七次。
每一次翻面，书店里就多出一个时间。不是钟表上的时间，是一个人的时间。不是秒、分、时，是一段被放进书页里保存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到了归还之日的等待。
第一次翻面，是老学究沈青崖从琉璃厂旧书肆往碧云寺藏经阁走的那十二天。他当时脚底磨出的水泡后来变成了书脊上的**。纸猫的尾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把那十二天的每一步都重新画在他悬停的位置下方。
第二次翻面，是棠九在庙门口的菜地里，从把头伸出地面到柳如白把她移栽到窗前的那段等待。那时候她还是一棵不会开花的海棠，每天看着庙门的方向，等一个书生从外面回来。那段等待没有年月日，只有日升日落的次数。日升日落了多少次，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每一次日落时，庙里的老和尚都会念完最后一遍经，敲一下木鱼。她等了木鱼响过的次数那么多。
第三次翻面，是被困在书房旧纸镇里的那半张纸，从乾隆年间的书案上纵身跃入巷口月光的那一跃。那一跃用了两百年，它的纸边磨出了毛刺，毛刺又磨平了。等它终于落在书店门口时，它已经不再是半张纸，而是一只黑猫。
**次翻面，是榆生终于破开百年枯枝、将新生的榆钱推进书店门槛的那一簇。那簇榆钱的边缘镶着极细的红边——棠九当初别在它树干上的花瓣印记，在它发芽的时候顺着叶脉长进了每一片新叶里。
第五次翻面，是蠹鱼把《子不语》那句被自己啃缺的句子用虫丝密密补好，从灯泡底部火山口的灰堆里钻出来时说了一声“在了”。这一声“在了”被老学究收进了《阅微草堂笔记》缺页的边缘——那个曾经被他用铜钱压住的虫洞里。
第六次翻面，是镜中那个晚了半秒的林墨终于和镜子外面的我，在穿衣镜正中央同一个位置同时举起了同一只手。镜面玻璃上那道被镜匠学徒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了一道极细的水痕，水痕往上走，走到镜框顶端拐了个弯，变成一滴真正的露珠从镜框上方滴下来，滴在青砖地上。
店招第七次翻面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