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丈母娘说："**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
我那年才五十出头。
买婚房的时候，首付三十万。
唐慧芳出了十五万，我这边也得出十五万。
赵德厚把存折翻了个底朝天，只有九万。
剩下六万，是我卖了老家宅基地上那头牛、那片菜地的承包权，再加上我十年的养老金积蓄，凑出来的。
房子写的是赵建国一个人的名字。
刘娜连名字都没加。
唐慧芳倒是大方，说："不加就不加，反正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从结婚到现在，我给赵建**带孩子、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
我用自己的退休金补贴家用——我后来在社区当保洁，断断续续交了十五年社保，每月能领两千一百块。
这两千一百块，一分没留，全花在了菜市场和孙子的零食上。
刘娜嫌我做的菜油大，嫌我洗衣服不会用洗衣球，嫌我说话声音粗，嫌我穿的衣服老土。
但她从来没嫌过我做的饭不好吃，从来没嫌过我带的孙子不省心。
因为那些活，她一天都没干过。
今天早上，我揣着两千万的彩票听我儿子骂完。
一个人收了碗筷，洗碗的时候水开得很大。
哗哗的水声能盖住一些东西。
等我把厨房收拾干净、灶台擦了两遍、地板拖得反光，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赵建国去上班了。刘娜送一诺去学校了。赵德厚回卧室看电视去了。
家里又只剩我一个。
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太阳晒在脸上，有点烫。
兜里那张纸被我的掌心捂出了汗。
我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号码，安安静静排在那里。
两千万。
我周桂兰这辈子最值钱的一样东西。
法律上，我是未婚。
那这张彩票，是我一个人的。跟赵德厚没关系。跟赵建国没关系。跟刘娜更没关系。
我把彩票重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拿出手机，翻到了市彩票中心的地址。
第三章
第二天。
早上五点，我睁开了眼。
闹钟响了，我按掉了。
像是有一根绷了三十八年的弦，在昨晚我辗转反侧的某一刻，终于断了。
断得无声无息。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五点半，赵德厚翻了个身。
六点，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