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头到脚捆得严严实实。它们动弹不得，眼珠子骨碌碌转，满是恐惧。我那时才意识到，言出法随不是术法，不是仙法，它是文字的本来面目——每一个字，都是天地初开时的契约。
但圣贤堂不这么想。
我回到书舍时，桌上的茶杯自己裂了。裂纹从杯沿一路延伸到杯底，茶水淌了一桌。我认得这种征兆——圣贤堂在警告我，它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又来了。”我苦笑一声，伸手去扶杯子，手指刚碰到瓷片，脑壳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像雷从头顶劈下来。
“再动用禁忌之力，抹杀。”
我捂着耳朵蹲下去，额头砸在桌角上，磕出一道血口子。那声音太响，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脖子上的青筋一抽一抽地疼。
抹杀。它说第三次了。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推开窗往外看。书院的夜色很安静，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层盐。远处那座最高的塔楼里，圣贤堂的意志正在沉睡。它在等，等我再用一次言出法随，等我触碰到那条红线，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撕碎。
我能感觉到它的意志像一只硕大的眼睛悬在头顶，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你在怕什么？”我对着窗户轻声说，“怕我毁了你们的规矩？”
风从窗外灌进来，没有回答。
第二天，魔域的大军来了。
我是在午饭时被钟声震醒的。书院那口千年铜钟自己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催命。碗筷掉在地上，摔得稀碎，所有人都往外跑。我夹在一堆人中间，被挤着撞到了墙上，肋骨咔嚓一声，疼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魔尊焚天亲率大军来犯！”
“护山大阵撑不住了！”
“长老们呢？长老们在哪？”
我抬起头，看见书院东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像是被人用刀子划开的，边缘处烧着黑色的火焰，一颗颗火球从里面砸下来，落在亭台楼阁上，烧起熊熊大火。护山大阵的光罩像一面碎掉的镜子，裂纹从裂口处延伸开来，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声响。
所有人都往后退，只有我朝前走。
“姜望舒你疯了吗？”身后有人喊，“回来！”
我没回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