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画的一幅素描，画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削，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眼神疲惫又温柔。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你梦里的男人，长这样吗？"

叶知秋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应该认识。

"最后一次交易。"她把号牌拍在柜台上，指尖点着最后一个空格，"我要当掉父亲的脸。"

这是她仅存的、与父亲有关的最后一点记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她一直留着它，因为恨。恨一个人才会记住他。如果把恨也当掉，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换什么？"老板问。

"答案。"叶知秋盯着面具后面的两个黑洞，"我要知道，我的记忆被你卖给了谁。"

老板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像在倒计时。

"你确定？"

"确定。"

"这个交易的代价会很高。"

"多高？"

"你会彻底忘记父亲。不是忘记某一段记忆，是忘记父亲这个概念。你不会再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就像你从来没学过这个词。"

叶知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已经当了十二段记忆，失去了很多。童年、亲情、痛苦、眼泪，都是她亲手交出去的。但"父亲"这个词——她从来没想过要忘记它。

恨也是记忆。恨一个人才会记住他。

可她太想知道真相了。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去了哪里？陆鸣为什么会有她的梦？那个画上的男人是谁？

"成交。"

她拿起笔，在账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碎裂了，像一面镜子在深处炸开，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那段被抽走的记忆在消失前最后一刻，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的画面——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记忆当铺，坐在她现在坐的椅子上。

那个男人很瘦，脸色苍白，手指在发抖。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面具的老板——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的面具。

男人说："我要当掉我所有的记忆。"

老板问："全部？"

"全部。"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