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面找活干，石屏那边矿山要人，我力气大，干一年能攒不少。攒够了回来，请媒人去你家提亲，按规矩来，该走的礼数一样不少。你家要多少聘礼我都认，**卖铁我也认。”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往地里钉钉子。
阿底丫丫心跳得厉害。她低下头，把荷包从怀里掏出来，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
罗里马加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藏青布面，马樱花，七层粉线，两颗银铃铛。他把荷包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我一定娶你。”他说。
春耕的时候，他们一起下地。
罗里马加力气大，一棵砍倒的松树，别人要两个人抬，他一个人扛肩上就走。阿底丫丫就跟在后头捡松塔，捡满一背篓。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老长的。
日子好像就这么定了——等春耕完，等罗里马加去矿山挣钱，等攒够了聘礼，等媒人上门。
阿底丫丫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只要肯吃苦，日子总会一天一天好起来。
她听阿匹唱了那么多年的呱谷童谣——“风调雨顺太平年仓满粮足喜洋洋”——她以为自己的姻缘，也会像童谣唱的那样，春种秋收，顺顺当当。
她忘了。
童谣唱的是庄稼。
不是人心。
消息传得比山风还快。
有人看见他们在江边牵手，有人撞见他们在山林里坐着，添油加醋地传出去，传到阿底丫丫爹妈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你姑娘跟罗例马加在山里**了”。
那天晚上，阿爹摔了火塘边的茶碗。
那只碗用了二十年，白瓷蓝花，碗沿磕了个口子，阿爹一直舍不得扔。
摔得稀碎。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到阿底丫丫手背上。她疼得缩了一下，没吭声。
阿匹一把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丫丫，你知不知道罗例马加**是谁？**是罗例阿普！你阿普活着的时候跟**争过草场，两家人动过刀子！你阿普腿上那道疤，有筷子那么长，肉翻出来过，骨头都露了。那年你阿普才十七，差点死在那把刀下。你嫁给他，你让阿爹阿匹的脸往哪儿搁？全寨人都要**脊梁骨！”
阿底丫丫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