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
我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这就是我，周阳。二十四岁。
大学毕业，在城里做了两年新媒体运营，钱没攒下几个，头发掉了不少。
年初回老家，靠一部手机搞助农直播。
蒜苔、土鸡蛋、红薯粉、**辣酱，啥都卖。
价格公道，东西实诚。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村的大爷大妈对"斤"这个计量单位，有着异于常人的理解。
你下单五斤，到手八斤。
你下单八斤，到手十五斤。
你下单十五斤——
他们扛着麻袋来，问你要不要加半头猪。
每天我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直播间卖货，三分之一在处理投诉，投诉内容清一色是"买少收多"，剩下三分之一在拦刘婶往袋子里塞东西。
就这路子，二十天，九万三千斤蒜苔清空。
利润不高。
但好歹卖完了。
我长出一口气，在院子里坐下来，拧了一瓶水。
我以为能歇两天。
但我错了。
当天下午，我刚灌了第一口水。
院门"嘭"地被推开。
赵国柱，赵家屯的村长，五十三岁，外号赵叔。
他冲进来，一把攥住我的手。
握得我关节嘎吱响。
"小阳！"
他喊了一声，嗓子就哑了。
"你帮帮叔。"
他眼眶红红的。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站在我面前红了眼圈。
"叔你先坐。"
我把他按到凳子上，倒了杯水。
他接过去，没喝，手在抖。
"我们村一百四十亩蒜苔，得赶紧抽。蒜苔长过了，再不抽，底下的蒜头全得憋死在土里。可——"
他吸了口气。
"雇人干，一天一百五。至少得六十个人，干三天。光人工费就两万七。蒜苔卖出去，一亩地也就赚两三百。一算账，干了等于白干。"
"不抽呢？"
"不抽，蒜全废了。一百四十亩地白种一年，种子、地膜、化肥全打水漂。"
他捏着杯子，指节发白。
我看了他半晌。
"叔，容我想想。"
我靠在墙上，盯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编织袋。
一百四十亩蒜苔。
抽蒜苔是纯手工活。
弯腰，揪住蒜苔根部，匀力往外抽，扔筐里。
重复几万次。
枯燥、累、出力不讨好。
一天一百五请人干，对方还嫌腰疼。
我掏出手机，习惯性刷了一圈短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