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这个怎么算

书名:被借调后我成了副市长秘书  |  作者:遥远  |  更新:2026-05-13

“那我这个怎么算?”

张怒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额头处还在渗血的淤青,淡淡吐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连窗外工地的机械轰鸣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唯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对面的三叔和阿彪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警惕与慌乱,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张怒。

可张怒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十二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他深邃的眼眸里波澜不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被铁锹劈头砸过来的人不是他,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也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办公室的木门敞开着,门外聚集的工人越来越多,黑压压挤了一片,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让这些平日里在工地上扛着钢筋水泥、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是敢打敢拼的主儿,可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穿着干净衬衫的张组长,比他们狠多了。

刚才那一铁锹结结实实砸在了张怒的额头上,换个人恐怕早就头破血流躺地上了,可这人不仅扛住了,从头到尾连一句脏话都没说,这份定力,就足够让人心慌。

张怒心里跟明镜似的。

寻常农民工讨薪,哪怕手里抄着家伙,也不过是壮壮声势,心里都揣着分寸,无非是想逼着甲方出面解决问题,真要下死手伤人的念头,十有八九都是虚张声势——这才是底层讨薪者的人之常情。

可眼前这帮人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下死手。

他们甚至根本不认识自己!

换句话说,为了讨回工钱,他们不惜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狠手,根本没考虑过后果,没在乎过会不会闹出人命。

若不是他在部队练了十几年的硬气功,刚才那一铁锹劈下来,搞不好直接就交代在这了。

这还只是其一。

最让张怒心寒的是,闹到现在,三叔和阿彪落座之后,张嘴闭嘴全是“讨回血汗钱”,对刚才他差点被打伤的事,绝口不提一个字。

这种只顾自己死活、完全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的行径,已经不是单纯的讨薪,是自私到了极点的恶。

脸上的淡笑没变,张怒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我记得,我刚才进来,只说了一句请大家冷静下来,大吵大闹解决不了问题。”

他扭头看向门口,抬手指了指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铁锹的行凶者,“你们这位小伙子,不由分说上来就骂人,抬手就抡家伙动手。”

“得亏我在部队练过几年,换成个普通同事,今天搞不好就要出人命。”

张怒的目光落回三叔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三叔,为了讨回你们的工钱,就可以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三叔和阿彪被问得哑口无言,头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挤在门口的工人们更是面面相觑,没人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道理全在人家那边,他们先动的手,先犯的错,任谁都说不出半个理字。

张怒没再揪着**的事不放,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者,欠你们工钱的,不是七建公司,是你们的老板宏达建筑的林洪。你们老板拖欠你们的工钱,你们堵着七建公司的办公室闹,天底下又有这个道理吗?”

这话一出,阿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反驳:“你们是总包单位!你们不给宏达打钱,老板就没钱,老板没钱,我们工头就发不出工资!说到底,不就是你们欠了我们的工钱吗!”

“拿过来。”张怒没接他的话,扭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詹小天。

詹小天连忙把怀里抱着的工程资料递过去,手都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下铁锹劈过来,他魂都快吓飞了,到现在心还在狂跳。

张怒翻到 1-7标段进度款的章节,精准抽出付款凭证的复印件,轻轻推到三叔面前,指尖在纸上敲了敲“今年一月份,七建公司已经向宏达建筑公司,全额拨付了今年第一季度的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金额、银行流水、公章,这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里的压迫感又重了几分,“三叔,阿彪师傅,你们看清楚了。宏达建筑第一季度还没正式进场干活,七建公司就提前预付了整整三个月的进度款。你们人都还没完全开工,我们的钱就已经打过去了!”

“截至目前,七建公司对宏达建筑的各类应付款项,没有一分钱拖欠。你们讨薪,找错了庙门。”

三叔是识字的,他凑上前,眯着眼睛把付款凭证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红章醒目,他再想胡搅蛮缠,也知道自己彻底理亏了。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三叔缓缓抬起头,语气软了大半:“领导,动手**,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管住人。”

他转头冲着门口怒喝一声:“大坤!给我滚进来!”

人群立刻让开一个口子,刚才抡铁锹的年轻工人缩着脖子挤了进来,手里的铁锹早就扔了,老老实实地站在屋子中间,头埋得低低的。

三叔眼睛一瞪,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还不跪下给领导认错!”

这话一出,大坤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脸震惊地抬头望着三叔,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稳坐在沙发上的张怒,心里暗自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有两下子。

大坤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二十出头的年纪,要是真当众给自己下跪道歉,就算今天自己占尽了道理,传出去也难免落个仗势欺人、**农民工的名声。

道理说不过,就开始玩道德绑架,这招不可谓不狠。

一旁的詹小天、**龙,还有监管七组的另外三个同事,瞬间都急了,手心全是汗,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全都急切又期盼地看着张怒,生怕他一时下不来台,被对方拿住了话柄。

换个没经验的年轻人,这会儿恐怕早就慌了神,要么连忙拦着不让跪,气势先弱了半截,要么硬受了这一跪,落个话柄。

可张怒只是笑着看向大坤,语气平淡地开口:“我现在脑袋晕得厉害,大概率是轻微脑震荡,等会儿可能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顺便做个伤情鉴定。该怎么处理,**同志说了算。哦对了,我可从来没说过,要你下跪给我道歉。”

大坤不是傻子,瞬间就听出了画外音。

**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轻则赔偿医药费、误工费,重则治安拘留,要是真鉴定出个轻伤,那就是刑事案件!

他拼死拼活干一年,也就挣个万把块钱,这一铁锹下去,搞不好工钱全赔进去不说,还得蹲号子!

他瞬间慌了神,连忙转头看向三叔,眼里全是求助的目光。

场面一时僵持住,阿彪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领导,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吧?医药费、误工费,我们大家伙凑钱赔给你,但是我们的工钱,也请你帮帮忙,给我们指条路。”

张怒淡淡一笑,靠回沙发背上,吐出一句话:“我没有这个义务。”

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工人们彻底无计可施了。

讲道理,他们没理,先动手**,他们亏了理,人家从头到尾没骂一句脏话、没动一下手,始终和和气气摆事实讲道理,他们连撒泼的由头都找不到。

三叔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横肉都松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哀求:“领导,我们农民进城打工,挣的都是血汗钱、卖命钱,上有老下有小,全指着这点钱过日子。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帮帮忙。”

说完,他对着张怒,深深鞠了一躬。

可张怒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淡淡微笑的样子,既不搀扶,也不松口。

三叔直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话音落下,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工人推搡着进了办公室,身后还有个工人抬脚踹在他**上,他一个踉跄,差点直接磕在办公桌角上。

三叔指着啤酒肚男人,对张怒说:“领导,这是宏达建筑管财务的,你是讲道理的人,我们服你,人交给你了,工钱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门口的工人,呼啦啦地全走了,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干干净净,半点不拖泥带水。

张怒暗自点头,能屈能伸,这小老头,果然不简单。

办公室里瞬间空了下来,那啤酒肚财务眼看工人都走了,先是重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冲着门外“呸”地啐了一口,一边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衫,一边骂骂咧咧:“一群穷酸泥腿子!也配跟老子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张怒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不是农民?你爹妈往上数三代不是农民?刚被工人围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敢放一个屁?现在人走了,你倒有能耐了?”

啤酒肚财务被骂得瞬间懵了,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来,连忙挤出满脸谄媚的笑,掏出烟盒,弯着腰就往张怒面前凑:“领导,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往心里去,您抽烟,抽烟……”

张怒抬手接过烟,随手就扔在了地上,眼神冷得像冰:“给你们老板林洪打电话,现在,就在这里打。告诉他,天黑之前,把工人的工资一分不少地送过来。少一分钱,这个项目,他别想干了。”

啤酒肚财务愣住了,吞吞吐吐地装糊涂:“领导,我……我也联系不上我们老板啊……他手机一直关机……”

张怒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后,我要是没听到你跟林洪通上话,后果自负。”

啤酒肚财务瞬间不犹豫了,哪还敢装糊涂,拔腿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慌忙掏出手机解锁。

财务联系不上老板?

他把张怒当傻子糊弄呢!

办公室里,詹小天几人看着张怒的背影,眼里全是敬佩。

换个人来处理这事,大概率就是把工人劝走,督促财务两句,让他们自己解决内部问题,至于工人能不能拿到工钱,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刚才那个叫大坤的工人,还差点一铁锹把张怒开了瓢。

可张怒不仅管了,还用了最雷霆的手段。

他心里有本清清楚楚的账本,一码归一码,分得明明白白。工人动手**,错了,他绝不姑息。

工人被欠薪,占理,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他绝不会当着工人的面给宏达下通牒——这种带着器械**办公室的讨薪方式,绝不能助长。

今天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下次只会更出格,久而久之,酿出大规模****是迟早的事。

门外,啤酒肚财务捂着手机,压低了声音说话,语气里满是慌张:“……林总,那个七建的张怒态度特别强硬,说天黑前不发工资,项目就不让咱们干了,你看这事……”

电话那头,宏达建筑的老板林洪,正坐在家里的茶台旁优哉游哉地喝着茶,闻言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张怒?那个监管七组的组长?他******,也敢管老子的闲事?别理他!”

林洪当然知道甲方监管小组的权力,可海东大道 1-7标段,明面上归监管一组负责,他早就跟一组组长卢勇打点好了关系,一个管其他标段的张怒,在他眼里就是多管闲事。

啤酒肚财务急了,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声音压得更低:“林总!你不知道啊!现在全工地都传遍了!”

“不知道什么?有屁快放!老子中午焚香沐浴,下午还得去牌局把上午输的几万块赢回来!”林洪的语气愈发暴躁。

“张组长,是七建***张延山总经理的亲侄子!”

电话那头,林洪闻言,“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坐直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茶台上,茶水溅了一桌子:“***说什么?听谁说的?!”

啤酒肚财务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连忙说:“都传遍了!其他几个标段的分包商,这段时间天天往指挥部钻,就为了巴结这位张组长,林总,这事你居然不知道?”

“张总的侄子?”林洪失声惊呼,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七建公司的掌舵人张延山,那是真正掌握着海东大道项目**大权的人。

他一句话,能让无数濒临破产的分包商起死回生,也能让无数风光无限的老板瞬间关门大吉。

他林洪在这个项目里,不过是个捡漏喝汤的小角色,连给张延山提鞋都不配,更别说认识了。

莫说是张延山,就连经常露面的项目经理赵安,在他眼里都是遥不可及的人物。

啤酒肚财务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没错林总!他就是这么说的,天黑前要是发不出工资,咱们这个项目就彻底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吸气声,紧接着就是林洪急吼吼的声音:“先稳住他!还有那些工人!告诉他们我马上就到!一分钱都不会少!”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林洪手忙脚乱地把茶台旁准备拿去翻本的几沓百元大钞塞进公文包,看着厚厚的现金,心里一阵滴血。

他连公文包的拉链都顾不上拉好,夹着包就小跑着冲出家门,钻进停在院子里的十二代皇冠,点火、挂挡、踩油门,车子轰鸣着,疯了似的往工地狂奔。

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懊悔得直拍大腿——***,今天下午的牌局,彻底泡汤了,这赌本,转眼就要全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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