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妈妈！”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尽裂，想要跑回去找妈妈，可一个坚实的臂膀拦腰抱住了我。

是消防员叔叔。

我挣扎着，哭喊着，求他们救救妈妈。

“小朋友，火太大了，我们得先控制火势！”

就在这时，爸爸回来了。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盒子，上面画着漂亮的奶油花。

当他看到眼前这片火海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啪嗒。”

蛋糕盒子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精致的蛋糕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我哭着朝他跑过去，抓住他的裤腿。

“爸爸！妈妈还在里面！妈妈还在里面！”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褪尽。

“老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了一样就要往火场里冲。

几个消防员死死地拉住了他，不让他靠近那片坍塌的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大火终于被扑灭。

曾经温馨漂亮的家，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消防员们在废墟中艰难地搜寻着。

我再也忍不住，挣脱了身边人的手，不顾一切地奔向那片废墟，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心心在这里！妈妈你应我一声啊！”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回答我“心心，妈妈在”。

明天……明天就是妈**生日了。

明明就差一天，就差一天我就能给妈妈过生日了。

爸爸也疯了，他跪在滚烫的灰烬里，用双手疯狂地刨着那些砖石瓦砾，嘴里不断地重复着。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只要你没事，只要你没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把妈妈从这片地狱里刨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消防员的声音传来。

“这里有发现！”

我和爸爸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跌跌撞撞地狂奔过去。

那是一截被烧得焦黑的手臂，从坍塌的预制板下伸出来。

我一眼就认出了手臂上那个小小的、已经烧得变形的红色绳结。

那是我在庙里为妈妈求来的平安红绳。

“妈妈！”

我一遍遍地喊着，可那只手再也不会抬起来摸我的头。

我知道，妈妈走了，她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我哭得浑身抽搐，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没有妈妈了。

爸爸看到那截手臂，彻底崩溃了。

他疯了一样徒手去挖那些压在上面的砖石，锋利的石块和玻璃碎片将他的手心磨得鲜血淋漓，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要救我老婆！”

几个消防员合力才拦下了他疯狂的举动，将我们父女俩带到了警戒线后。

没过多久，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消防员们从废墟中抬了出来。

爸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具焦尸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一声声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我想起妈妈交代我的话，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让自己镇定下来。

当消防员问起火灾原因时，爸爸也从悲痛中强撑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我。

“心心，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实习生姐姐，她进了我们家，是她放的火，她想烧死我和妈妈。”

“我没有！”

一个委屈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里传来。

实习生姐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她挤出人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辜，像是刚刚才赶到。

“我明明一直在公司啊……周总可以为我作证的！”

她一边哭，一边还想往爸爸身上靠，却被爸爸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哭得更厉害了，矛头直指那具盖着白布的**。

“我知道姐姐一直看不惯我……可她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陷害我啊！她自己放火没跑出来……怎么能怪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