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在高考前

我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

那张黑白照片上的脸庞，分明就是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样子。

我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把那张荒谬的照片撕下来。

指尖触碰到冰冷石碑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的手，直直地穿透了坚硬的花岗岩。

没有阻力。

没有触感。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大脑一片空白。

陆景从身后紧紧抱住我。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我浑身发抖。

“为什么你能碰到我？”我死死盯着被穿透的墓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陆景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

“因为我求了三年。”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泪砸在我的脖颈上。

“我找遍了所有能通灵的人，用我的血给你点了长明灯。”

“只要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只要我每天陪你重复高考前的日子，你就能留在我身边。”

我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所以这三年，我每天去学校上课，每天批改的那些作业……”

“都是你在废墟上烧给我的？”

陆景痛苦地闭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我以为的按部就班的生活。

我以为的朝气蓬勃的学生。

全是我死后不肯散去的执念。

“那今天呢？”我红着眼眶逼问他，“为什么今天一切都变了？”

“因为今天是三年之期。”陆景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长明灯要灭了。”

“你的执念到了高考这一天，就会彻底醒过来。”

我松开他的衣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三十七个学生的笑脸在我的脑海里疯狂交织。

苏星早上递给我的复习资料。

李浩信誓旦旦说要考上重点大学的豪言壮语。

全都碎成了粉末。

我跪在苏星的墓碑前，双手捂住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陆景跟着跪下来，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就在我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突兀的画面。

那是漫天的火光。

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

我拼命砸着三楼走廊尽头的那扇消防铁门。

门外，传来金属锁扣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猛地止住哭声，一把推开陆景。

“不对！”我死死盯着陆景的眼睛，“不是意外！”

陆景愣住了。

“那扇门是被人在外面锁死的！”我咬牙切齿地吼出这句话。

陆景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我记起来了！”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起火的时候，我带着孩子们往消防通道跑。”

“我亲耳听到外面有人落锁的声音！”

“我拼命拍门求救，外面那个人绝对听到了！”

陆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三年里，官方给出的通报一直是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火灾。

为了平息家长的怒火，学校对外宣称这是一起校车侧翻事故。

他们用一笔巨额赔偿金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是谁？”陆景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