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烤串、遗物与通缉犯的新室友------------------------------------------。“家”，就是一间四十平米的铁皮屋子。墙上贴满了手环的拆解图纸，桌上堆着焊枪、电容、主板。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老旧的篮球——皮面已经磨得发白，气也不足，但被放在一个玻璃罩里，像博物馆的藏品。。“你哥的？”他问。，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直觉。……嗯。他的。”她从冰箱里掏出两罐啤酒，扔给林峰一罐，然后一**坐在那张行军床上，仰头灌了一大口。“阿诺。比我大五岁。打篮球的。没了。没了？没了。”她的语气很平，但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五年前，创世的人说他‘违规运动’，手环开了猎犬模式，电死的。电死”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林峰，而是盯着玻璃罩里的那个旧篮球。“猎犬模式？H-X。给安保和军队用的手环，可以远程电击别人。他们说我哥的心率爆表了，威胁公共安全，就——反正报告上是‘意外’。”苏小野冷笑了一声，“我哥的心率当然爆表，他刚在街头赛砍了52分。他开心得要死。”。。他不是不会安慰人，但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喝了一口。味道很奇怪，不像酒，更像气泡水。
“2046年的啤酒怎么跟漱口水似的？”
苏小野被他逗笑了，笑意很浅，但是真的。
“因为真正的酒要交‘健康税’，穷鬼喝不起。”她把空罐子往墙角一扔，命中垃圾桶。“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1995年的活化石。你要是没被雷劈，现在该五十多岁了，挺着啤酒肚在小区看孙子。”
林峰靠在墙上，想了想。
“可能吧。也可能还在打球。”
“五十多岁还打球？”
“街球场上的老大爷，勾手比年轻人还准。”林峰说，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
苏小野看着他，眼神变了那么一瞬——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她很快别过脸，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护目镜式的设备，递给林峰。
“戴上，我教你2046年的生存法则。”
那是一副AR眼镜。林峰戴上去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变了——墙壁上弹出实时数据：气温、空气指数、房价指数。窗外的霓虹灯下，每一个路人的头顶都悬浮着姓名、SCI分数、手环等级。
“SCI是什么？”
“运动能力指数。0到100，手环给你打分。分数低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对象，连孩子的学校都不收。分数高——也不行，超过‘健康阈值’就罚款。”
“这不有病吗？”
“有病的不是这套系统，是创世集团。”苏小野的语气突然变得锋利，“他们设计这套东西就是为了赚钱。穷人戴H-1，超标就罚，罚到你破产；有钱人戴H-3，随便动，屁事没有。你猜创世集团的CEO女儿戴什么等级？”
“H-3？”
“H-3中的H-3，‘**’版。内置空调、**、健康监测，连呼吸都帮你优化。”苏小野嗤了一声，“白瑾大小姐，每天坐在创世大厦顶层吹着冷风，指挥她的AI球队。”
白瑾。
这是林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没有在意。至少那时候没有。
苏小野给他恶补了两个小时——2046年的**、科技、篮球荒漠化。林峰听得头疼，但记住了最关键的一条：这个世界最稀缺的东西不是黄金，而是一个没戴手环、还能打篮球的人。
“你就是这个。”苏小野指着他，“**珍稀动物。”
交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三短一长，有节奏的。
“自己人。”苏小野起身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瘦得像竹竿，背着一个改装过的直播设备。他的脸上全是雀斑，眼睛大而亮，像发现了新**一样盯着林峰。
“野姐，你说的那个——就是他？！”
苏小野翻了个白眼：“李哲，***小点声。”
李哲是贫民窟最出名的“地下主播”——创世封一个号他开一个，专播官方不让播的内容。今天他收到苏小野的消息：“有料，来。”
他围着林峰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没有手环，右手能放电，1995年的街球动作——野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人话。”
“这意味着——流量！泼天的流量！”李哲双眼放光，“光是‘未注册人类’这个标签，就能在暗网**百万。如果他真的会打篮球，不是元宇宙那种，是真正的、流汗的、踩地板的篮球——野姐，我们能发大财。”
苏小野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谁跟你说要发财了？”
“疼疼疼——我的意思是，出名！让更多人知道，还有人能这样打球！”
林峰看着这俩人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1995年他也见过这种人。球场上总有那么一两个拿着摄像机的，拍下你最帅的动作，然后刻成光盘卖给球迷。
介质变了，人没变。
“你可以拍。”林峰对李哲说，“但我不保证好看。”
李哲差点跪下。
当天夜里，李哲就发出了第一条“林氏特训”预告。
用的是贫民窟地下球场的**。林峰站在破旧的罚球线上，右手持球，背对镜头。苏小野在旁边配音：“三天后，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篮球。记住，不是元宇宙，不是数据，是——肉。”
视频在暗网疯传。
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
“这人没戴手环？创世不管吗？”
“他的右手有电弧？什么黑科技？”
“这背影……有点像1995年东单那个传说。”
有人认出了林峰。
更多的评论是嘲讽：
“又在炒作。没有AI辅助的篮球？那不是原始人吗？”
“等着吧，创世的‘猎犬’很快就会去敲门。”
“打篮球有什么好看的？元宇宙里随便扣。”
但也有一些人，发了很短的评论，像埋了很久的种子突然冒了芽：
“我**真正的篮球。”
“我爷爷说，他年轻时打球，手环还没发明。”
“SCI只有23的我，连看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林峰看完评论，沉默了很久。
苏小野蹲在他旁边，啃着不知道第几根烤串。
“怎么了？”
“没什么。”林峰把眼镜摘下来，“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多久没碰过真正的篮球了？”
苏小野想了想：“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碰过。篮球是‘危险运动’，要戴**护具，在指定场地，交天价保险费。普通人玩不起。”
“那你们怎么打球？”
“不打球。打嘴炮。”苏小野笑了，“或者进元宇宙舱，躺着当冠军。”
她说着，突然站起来，从角落里滚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篮球。
不是她哥的那个遗物。是另一个，同样很旧，但还能用。
她把球扔给林峰。
“让我看看，1995年的东单街球王，到底有多强。”
林峰接住球。
掌心触到篮球皮面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这是真正的手感——不是数据模拟的、不是虚拟现实的、不是肾上腺素模拟素伪造的。是橡胶和空气，是粗糙和温度。
他运了一下球。
球砸在地板上，“砰”的一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苏小野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声音不对。不是虚拟世界里被美化过的“完美运球”，是真真切切的、带着瑕疵的、有力量的声音。
“再来一下。”她说。
林峰又运了一次。这次加了力度，球弹到胸口高，他接住，在指尖转了两圈。
苏小野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毫无保留。
“**，就是这个。”
她转头看李哲：“明天的直播，改主题。不预热了——直接上场。”
李哲激动得手抖：“可是野姐，场地呢？正规球场我们租不起。”
“谁说要去正规球场？”苏小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指向贫民窟深处一片被围栏围住的废弃篮球场——就是林峰穿越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地方。“黑市街球赛。打三AI，赌注是进场费。”
“可那是半职业AI！林峰他没打过——”
苏小野回头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正在用手指转球，表情平常得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打三AI？”他问，“就是三个机器人防我一个？”
“差不多。规则很野，怎么得分都行。”
“行。”
苏小野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越翘越高。
她对李哲说：“你负责直播，我负责收钱。”
然后她走到林峰面前，踮起脚尖，在她够不到的高度拍了拍他的肩膀。
“赢了，姐请你吃一个月烤串。”
“输了？”
“输？”苏小野歪头，“你有输这个选项吗？”
林峰没回答，只是把球抛回给她。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苏小野跳起来接住，动作干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在她接球的瞬间，她的手腕上的手环又响了——弹出罚款通知。她看都没看就划掉了。
林峰注意到，她划掉通知的时候，屏幕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本月已触发罚款17次，累计金额：22，300信用点。剩余额度：2次违规后将自动锁定。”**
她没让林峰看到。
但林峰看到了。
窗外的霓虹灯熄灭了，夜色涌入房间。远处传来创世集团安保无人机的低频嗡鸣，像一头在黑暗中巡逻的机械野兽。
苏小野把球抱在怀里，靠在窗框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明天，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篮球。”
李哲的预告视频下，一条新评论被顶到最上方。ID只有三个字：白瑾。内容：“三天后，创世中心，我亲自看。” 评论区瞬间沦为战场：有人嘲讽大小姐来砸场子，有人猜测她动了心，只有沈映注意到——白瑾的IP地址不在创世大厦，而是在贫民窟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