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打工人------------------------------------------“啪！”一本笔记本被狠狠摔在桌上，响声炸雷一般。，魂从天外飞回来，正对上王主管那张快要贴到面前的脸。“你说说你一天天的，数据怎么做得这么差？成本这么高，加粉量这么少——你还要不要干了？！”，口水星子喷了叶真一脸。。，跑黑五类加粉的运营。每天手里过的钱几十万上百万，可惜没一毛是自己的。底薪三千，提成看天吃饭。运气好能加个鸡腿，运气不好——就像现在这样，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总结起来四个字：天命打工人。老实巴交爱加班，默不吭声肯背锅。部门有功他没份，部门团建……。。公司老员工了，凭一张好皮囊和拍女老板马屁的本事，硬生生混成了主管。公司人员流水比长江还快，现在知道王主管真实上位史的，只剩叶真一个。——当然，王主管自己也知道叶真知道，所以看叶真格外不顺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王主管的唾沫又飞了过来。，脑子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正在想一件大事——今天晚上怎么给女朋友周年礼物？是直接去她公司楼下接她，还是先发个信息约个地方吃饭？，可这周忙得连顿晚饭都没一起吃上。，最后叶真熟练地点头：“嗯，我回去马上调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眼睛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离六点还有三分钟。
三、二、一——
打卡，走人。
溜过走廊，冲到电梯门前，二十分钟后骑着共享单车，准时出现在女朋友公司楼下。
说起来也巧。叶真和女朋友是老家相亲认识的，居然都在Z市工作，公司相距不过三公里。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一年来平平淡淡，叶真以为这就是细水长流。
他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手里攥着手机，想着待会儿该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女朋友提着挎包从大楼门口出来，脸上带着笑——然后冲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挽住胳膊，一起钻进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发动，尾灯亮起。
叶真举起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
完了。
这感觉……头上有点绿。
他不死心。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你下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对方秒回：“没下班呢，还要加班。你自己先吃吧。”
叶真抬起头，看着那辆轿车融进晚高峰的车流里，尾灯渐渐模糊。
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酸了。
***讽刺。
他机械地扫开旁边那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往回骑。没有急着赶路，像是在Z市灯火通明的街头飘着。
他想了很多。想自己三年来这份破工作，想自己几万块的存款，想那个男人车子的牌子——他认得，三十多万。想自己连一顿189的自助餐都舍不得吃。
想昨晚自己还在**上看那条三百多的项链，犹豫了半小时没下单。
想“晚安”这两个字，上周她只回了四天。
单车拐进城中村狭窄的巷子，他回到自己租的单间。没开灯，没冲凉，一头栽倒在床上。
枕头不一会儿就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