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井老骨，陌刀喋血------------------------------------------。对于这群下九品残族来说，就是血肉之躯迎面撞上雪崩。，交织成一张血煞刀网。“爷爷——”，女眷死死捂住孩童的嘴巴，爆发出绝望的闷哭。，指甲刺穿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没有冲出去。那道神识传音还在耳边。，不是去送死的.“轰！”、妖马铁甲即将踏平门槛的千钧一发之际。，砸出一声闷雷般的搏动。“咚——”，化作一团实质般的血雾，硬生生顶开了头顶的飞雪！“虎狼爆血丹？！”，手中把玩的火灵石折扇猛地顿住，脸色惨白。“你这老疯子！竟然吃了这种禁药！”。王苍生佝偻了一辈子的脊梁，在惊呼声中硬生生拔直了。干枯的皮肤寸寸撕裂，往外渗着血珠。。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是要挣脱皮肉爬出来。
“老夫只剩半口气……教你们这群黄口小儿体面两字怎么写，足够了！”
“铮——”
没有华丽的剑气，也没有恐怖的法术。练气九层巅峰的全部力量，被王苍生压进了一式最粗暴的横扫之中。
陌刀划破风寒，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刀身所过，飞溅的雪花瞬间震成齑粉。
首当其冲的两名陈家护卫，眼底的狞笑直接僵死。他们手中掺了原石的精钢狭刀，像腐木一样被陌刀斩成两截。
半截断刃在空中飞旋。
陌刀没停。刀锋切开冷风，生生剁进了两匹黑甲妖**侧腹。
“噗嗤！”
肺腑残裂和骨骼碎裂的闷响同时炸开。
两匹重达数千斤的硬甲妖马，被这一刀拦腰斩断！滚烫的腥血冲天而起，把雪地浇成了一片烂红。
“啊——”
马背上被扫落的护卫，半边身体被刀风擦中。一人的左肩在雪地里炸成血雾，倒在泥浆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仅仅一个照面。
六个炼气五层巅峰组成的冲锋阵，像撞上了铁壁，瞬间崩裂。
剩余的四匹角马被同类的惨状惊得人立而起，不顾主人抽打，疯了一样向两边逃窜。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那个拄着滴血断刀、浑身冒着血气的老人，像一块残碑，死死钉在王家最后防线前.
“炼气九层巅峰极限……老狗，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陈厉的脸色阴沉得要滴水，眼底的贪婪被浓烈的忌惮压了下去。
一个衰败的老修，根本不可能一刀斩杀精锐和妖马。但吞下虎狼爆血丹的王苍生，已经是个一心只想拉人下地狱的嗜血疯怪。
“陈家少主。”
王苍生吐出一口黑血。那双烧着血芒的老眼，死死锁定了陈厉。
“灵泉干了，这块九品祖地对你们就是块废石。老夫今天站在这儿不退，不是为了争半口气。”
老人的声音像铁砂在冰面上疯狂摩擦：“淼儿确实是我世交黎家留下的独苗。她这水灵根的底子，老夫用熬废的药渣捂了十几年。却没成想，今天还是在坊市的烂泥里，被你手下的鬣狗嗅出了血腥味。”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要在这个寒冬逼仄的雪夜，拉我王家几十口子人命去当垫脚石！”
王苍生拄着刀，布满裂纹的脸上扯出一个病态的狂笑：“你之前说，这太行底层，没人管一条九品野狗的死活？”
“刚好，老夫今天就拉**们这六个五层精锐，外加你这陈家少爷金贵的一条命！一起在这泥潭里，做我王家祖辈的肥料！”
“轰！”
老人在这世上最后的一声癫狂怒吼，撕裂了暴雪。
他浑身干枯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整个人像一块烧透的红炭，拖着滴血的陌刀，以一种连五层巅峰都看不清的速度，直扑陈厉！
“**！你这条老**！”
陈厉终于慌了，声音惊惧得走了破音。他疯了一样拍动火灵石折扇，甩出三条赤焰火蟒，试图**老人的死亡冲锋.
但在一个燃尽寿命的亡命徒面前，这反抗可笑到了极点。
三团爆裂火球砸在王苍生护体的血气上。仅仅烧黑了他半截眉毛和胸前破布，连半个呼吸都没拖延住。
“保护少主！”
剩下的四名护卫绝望回援。但刀还没立起。
王苍生那柄断头陌刀，已经欺身到了陈厉那匹二阶角马胸前。
“斩——！”
伴随着干涩却饱含绝户决心的怒吼。没有花哨，只有碾压式的杀机！
那头二阶异变角马在绝鸣中，被断陌刀残暴地从前胸到马背，生生剖开了一道深沟。
滚烫的妖兽脏血像瀑布一样砸下来。把连滚带爬摔出去逃命的陈厉，浇成了一只血葫芦。
而在那片血雨之中。
王苍生没能再迈出第二步。他双手死死攥着刀柄，整个人像一根砸进冻土的铁钉，僵硬地定格在半空。
那把立下凶威的陌刀，卡死在妖马坚硬的脊梁骨里，再也拔不出一丝一毫。
一百零三岁的老人。燃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干瘪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剥落，像风化的枯木。
那堪称无敌的气息，像被一脚踩扁的残烛，刹那间归于死寂。
王苍生瞪着那双燃尽的眼睛，站死在陈家少主的马前.
“爷爷——！”
堂屋里，死死憋着惊恐的女眷和孩童，终于爆发出凄厉的恸哭。最硬骨头的王长武，双眼流出两行血泪，不顾一切地要拎着门板剑冲出去**骨。
“都不准动。”
黑暗中，一声沙哑、冰冷，像受伤老狼般的厉语，硬生生把所有族人的双脚钉在门内。
是王长庚。
不知何时，他已经跨过人群，孤独地站在了碎屑铺满的门槛最前方。
这毫无预兆的**动作，让满院飞扬的死血似乎都停滞了一瞬。狂怒冲上来的陈家护卫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王长庚左手死死揪住黎淼的后衣领，将战栗的少女扯到身前。右手握着一枚闪烁着乌光的碎瓷片，毫不留情地抵在黎淼心口那抹若隐若现的冰蓝微光上！
只要手腕往下压半寸，那引人垂涎的纯**灵根，就会被彻底搅碎成一滩死血。
他像一头被逼进死角,准备咬断自己脖子的狼，死死盯着正在狂怒中爬起来的陈厉。“陈厉。”王长庚的声音里听不到半点情绪起伏，“老族长拼掉了你最快的一匹坐骑和两名死士。我知道你们如果要强杀我，连半炷香都用不了。”
那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在黎淼苍白的肌肤上压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线。黎淼没有哭，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她懂王长庚哥。
“但只要你手下那四条杂鱼敢再往前走半步……”
王长庚抛出了这绝望泥沼里最不讲理、也最致命的底牌：
“我保证，你花了惨痛代价来抢的这具极品鼎炉，在她落入你手里的前一息，就会变成一具连狗都不吃的废烂**！”
“如果你非要空着手，带一具烂肉回阳山……”王长庚手里的碎瓷片又往下压了一分，血珠顺着黎淼苍白的锁骨滑落。
“陈厉。你猜你那些好兄弟，会不会借这个由头把你生扒了，然后把你的继承权吃得干干净净？”
漫天风雪里，老族长的**正一寸寸被冰霜覆盖。
王长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马背上的陈厉，手里那块染血的碎瓷片，又无声地往下压了一分。
陈厉死死盯着少女锁骨上的那条血线，握着折扇的手背青筋暴突，却终究……没敢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