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序列:长夜余烬  |  作者:绝版小伍  |  更新:2026-05-11
暗流与微光------------------------------------------,绿洲聚居点的晨雾还未散去,棚户区就已经彻底苏醒。、咳嗽声、低声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破旧的棚屋门挨个打开,人们**惺忪睡眼,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家门,开始为一日的口粮奔波。在这片高墙围起的庇护所里,没有不劳而获的安稳,即便是老人和孩子,都要想尽办法出力换食物,一旦停下脚步,就意味着要忍饥挨饿,甚至被残酷的生存规则淘汰。,他几乎是伴着第一缕晨光睁开双眼,昨夜守了上半夜,下半夜杨瑾执意换他休息,也只是浅眠了几个时辰。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久了,他早已养成了浅眠警醒的习惯,哪怕身处绿洲壁垒之内,也从未真正放松过警惕。,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气,深吸一口,能闻到泥土与草木的淡味,总算驱散了几分棚屋里的霉气。抬眼望去,棚户区的小道上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外来流民,个个面色蜡黄,眼神里带着对生存的急切,匆匆朝着聚居点中心的交易区、工坊区赶去——去晚了,能做的活计就会被抢光,一天就只能饿肚子。,杨瑾也已经醒了,正蹲在地上,仔细整理着两人仅剩的物资:半袋压缩饼干、一小瓶干净的饮用水、一把锋利的短刀、几根火柴,还有昨夜剩下的一点绷带和消毒水。这些东西少得可怜,却已是他们全部的家当。“醒了?”任小粟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走到杨瑾身边,蹲下身,“收拾一下,我们去外面找点吃的,然后去工坊区看看,找份能换口粮的活计。”,任小粟比谁都懂。昨晚解决了寸头那伙人的挑衅,看似暂时安稳,可隐患还在,而且仅存的物资撑不过三天,必须尽快找到谋生的路子,不然迟早要被赶出棚户区,重新回到危机四伏的废土荒原。,动作麻利地把所有物资收好,紧紧抱在怀里。她知道这些物资有多珍贵,每一样都关乎两人的性命,半点都不敢马虎。,走出棚屋,锁上简易的木门,朝着聚居点中心走去。棚户区位于绿洲最内侧,距离中心的工坊区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沿途穿过密密麻麻的棚屋,路过喧闹的临时交易区,耳边全是嘈杂的讨价还价声。,铺着各式各样的破布、木板,上面摆着寥寥无几的物资:半块干硬的变异兽肉、浑浊的过滤水、生锈的工具、破旧的衣物,甚至还有捡来的废弃零件。没有统一的货币,所有人都在以物易物,用自己多余的东西,换取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手里攥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蹲在角落,小声抽泣着,想要换一块压缩饼干,可路过的人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摇着头走开——在这乱世,连活下去都难,谁也没有多余的口粮去施舍别人。,眼底满是不忍,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下意识看向任小粟。,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低声道:“别看了,我们走。”,而是在这片废土之上,心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连自己和杨瑾都只能勉强糊口,根本没有能力去救助别人,一旦分心,只会把自己也拖入绝境。,终究没说什么,跟着任小粟快步穿过交易区。她心里清楚,任小粟说得对,他们现在连自身都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顾及他人。
穿过交易区,前方就是聚居点的工坊区。
所谓工坊区,其实就是一片由大型铁皮棚搭建而成的简易作坊,里面分了好几个区域:修补防具兵器的铁匠铺、处理变异兽肉的肉食工坊、搭建修缮房屋的木工坊,还有负责搬运物资、清理废墟的苦力队。这里是绿洲流民最主要的谋生之地,只要肯卖力气,就能换到一口吃的。
此时的工坊区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前来找活的流民,队伍里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满脸急切,生怕抢不到活计。
任小粟带着杨瑾,排在了队伍的末尾,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他留意到,苦力队的队伍最长,毕竟不需要任何手艺,只要有力气就能干,报酬是每天两块压缩饼干,管一顿清水;木工坊和铁匠铺需要手艺,排队的人少一些,报酬也更高,每天能换三块压缩饼干,偶尔还能分到一点干净的水;而肉食工坊,因为要处理腥臭的变异兽肉,又脏又累,没什么人愿意去,队伍最短,报酬却是最高的,每天四块压缩饼干,还能分到一小块处理干净的兽肉。
任小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肉食工坊的入口处。
他左臂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干重体力的苦力活,容易撕裂伤口,根本撑不下来;他没有木工和铁匠的手艺,没法去那两个作坊;唯独肉食工坊,虽然又脏又累,气味难闻,但不需要过硬的手艺,只要肯动手,就能赚到足够两人吃饱的口粮,还能攒下一点物资,尽快搬出混乱的棚户区。
“等会儿我们去肉食工坊。”任小粟对着身边的杨瑾,低声说道。
杨瑾愣了一下,她刚才也留意到了肉食工坊的环境,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腥臭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听你的。”
不管多苦多累,只要能和任小粟一起,能赚到口粮,她都愿意。
很快,队伍慢慢往前挪动,轮到了任小粟和杨瑾。
负责招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污和血渍的粗布衣服,眼神慵懒地扫过两人,语气不耐烦地问道:“要找活?干哪个工种?”
“肉食工坊。”任小粟沉声回道。
中年男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瘦弱的杨瑾,嗤笑一声:“就你们俩?小子,我可先说清楚,肉食工坊可不是闹着玩的,从早干到晚,处理变异兽肉,又脏又累,血腥味能渗进骨头里,很多壮汉都撑不下来,你还带个小姑娘,能行?别干半天就跑,耽误我们干活。”
“能行。”任小粟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们能坚持到底,绝不偷懒。”
他在废土荒原上,比这更苦更累的活都干过,连生死厮杀都经历过,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中年男人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说,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两个破旧的工牌,递给两人:“拿着,这是你们的工牌,丢了就没工钱。早上辰时干活,傍晚酉时收工,中途不准偷懒离岗,每天收工后结算报酬。进去吧,里面有人安排你们干活。”
任小粟接过工牌,递给杨瑾一个,两人道谢后,转身走进了肉食工坊。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腥膻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汗水和霉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工坊里面空间很大,摆满了破旧的案板、刀具,地上到处都是血水和污渍,踩上去黏糊糊的。几十个工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正低头忙碌着,有的切割兽肉,有的清理内脏,有的把处理好的兽肉装筐,每个人都埋头苦干,不敢有丝毫停歇。
一个管事模样的青年走了过来,看到任小粟和杨瑾,眼神平淡地吩咐道:“你们两个,去那边清理变异兽的内脏,把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打包送到废墟处理点,手脚麻利点,别耽误进度。”
说完,青年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多看一眼。在这工坊里,每天都有新来的流民,也有坚持不下去离开的人,他早已见怪不怪。
任小粟带着杨瑾,走到指定的案板前,拿起旁边破旧的手套和刀具,开始动手干活。
变异兽的内脏又腥又黏,处理起来格外麻烦,还要仔细分辨哪些能留、哪些要扔,稍不注意就会弄错,引来管事的责骂。杨瑾从小就没干过这种粗活,刚上手时,看着眼前腥臭的内脏,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攥紧刀具,一点点学着处理,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任小粟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看到她难受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动作加快了几分,把自己这边的活干完后,主动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你慢点干,别勉强自己,剩下的我来弄。”
说着,他就接过杨瑾手里的活,快速熟练地处理起来。他在荒原上经常猎杀变异兽充饥,处理兽肉内脏对他来说轻车熟路,动作又快又稳,比旁边的老工人还要麻利。
“我可以的,不用你帮我。”杨瑾小声说道,不想成为他的负担,重新拿起刀具,认真地处理起来。
任小粟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没有再坚持,只是放慢自己的速度,时不时帮她搭把手,耐心地教她分辨、处理,语气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细心,一个熟练,虽然辛苦,却也有条不紊地完成着手里的活计。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阳光透过工坊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工坊里的人始终没有停歇,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只有偶尔喝水的时候,才能稍微喘口气。
管事拿着鞭子,在工坊里来回巡视,看到偷懒、动作慢的工人,二话不说,扬鞭就打,嘴里骂骂咧咧,丝毫没有留情。在这乱世,底层流民的命,一文不值,只要能干活换口粮,就算受点委屈,也没人敢反抗。
任小粟始终保持着警惕,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护住身边的杨瑾,避免她被管事刁难,也提防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正午时分,工坊管饭,每个人分到了一小块干硬的黑面包和一碗浑浊的清水。这是工坊里唯一的休息时间,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蹲在角落,狼吞虎咽地吃着手里少得可怜的食物,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任小粟拿着自己和杨瑾的面包和水,走到工坊角落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
他把自己手里的面包,掰了一大半递给杨瑾:“你吃,多吃点,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我不要,你干的活比我多,你吃。”杨瑾连忙把面包推回去,说什么都不肯多要。她知道任小粟左臂有伤,干了一上午的重活,肯定比自己更累,更需要补充体力。
“我是男人,力气大,扛得住,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多吃点。”任小粟不由分说,把面包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杨瑾看着手里的面包,眼眶微微泛红,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无声地落在面包上。她快速擦掉眼泪,不想让任小粟看到,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活,帮他分担,再也不让他这么辛苦。
任小粟看着她的模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低头喝着碗里的清水,简单填饱肚子。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工人们再次拿起工具,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下午的活计比上午更重,送来的变异兽肉越来越多,管事的催促也越来越紧,整个工坊里,只剩下刀具切割的声音、血水滴落的声音,还有管事严厉的呵斥声。
任小粟和杨瑾一直干到傍晚,夕阳西下,才终于等到了收工的信号。
两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浑身酸痛,胳膊抬都抬不起来,衣服上沾满了血渍和污渍,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脸上、手上全是污渍,疲惫到了极点。杨瑾的小手,更是被刀具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一碰就疼,她却始终一声不吭,默默忍着。
收工后,工人们排着队,去门口结算当天的报酬。
任小粟带着杨瑾,领到了八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小块处理干净的变异兽肉。拿到口粮的那一刻,两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底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是他们在绿洲,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第一份口粮,是实实在在的安稳。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口粮收好,揣在怀里,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棚户区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虽然满身疲惫,却脚步坚定。只要能赚到口粮,能安稳活下去,再苦再累,都值得。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危险,早已在棚户区等候多时。
昨晚被任小粟教训的寸头青年,名叫阿坤,在棚户区横行霸道惯了,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从来没有吃过亏,昨晚被任小粟当众拿捏,丢尽了脸面,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气,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回来。
他一整天都在棚户区转悠,带着两个跟班,死死盯着任小粟和杨瑾的棚屋,就等着两人回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夺回自己的面子,再把他们身上的物资全部抢过来。
看到任小粟和杨瑾疲惫地走进棚户区,阿坤眼神一厉,立刻带着两个跟班,堵在了两人的棚屋门口,脸上满是阴狠的笑意。
“小子,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躲在外面不敢回来呢!”阿坤抱着胳膊,语气嚣张,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任小粟,“昨晚的账,我们今天好好算一算!”
周围的流民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围观,却没人敢上前劝阻。大家都知道阿坤的蛮横,也都不想惹祸上身,只能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场热闹。
杨瑾看到阿坤等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躲到任小粟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心里满是紧张和害怕。她知道,阿坤这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任小粟干了一天的活,早已疲惫不堪,还有伤在身,根本不是这三个壮汉的对手。
任小粟把杨瑾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戾气,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和冷冽。
他看着阿坤,语气冰冷:“我已经说过,我们只想安稳落脚,不想惹事,你最好不要自找苦吃。”
“自找苦吃?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阿坤冷笑一声,对着身后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给我打!把这小子打趴下,把他们身上的物资全部抢过来,那个小姑娘,也给我抓过来!”
两个跟班闻言,立刻挥舞着拳头,朝着任小粟冲了过来,气势汹汹,下手毫不留情。
周围的围观人群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任小粟眼神锐利,虽然干了一天活,浑身酸痛,左臂伤口也隐隐作痛,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他紧紧握住拳头,把杨瑾往身后又护了护,脚步沉稳,迎着两个跟班冲了上去。
他在废土荒原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格斗技巧早已刻进骨子里,即便身体疲惫,也不是这两个只会恃强凌弱的地痞能比的。
第一个跟班挥拳朝他面门打来,任小粟侧身轻松躲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的小腹上。
“嗷!”
跟班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跟班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拳头直直砸向任小粟的胸口。
任小粟眼神一沉,不闪不避,伸手牢牢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跟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腕被硬生生拧断,疼得脸色惨白,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短短几秒,两个跟班就被彻底**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阿坤站在原地,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干了一天重活的任小粟,竟然还这么能打,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自己的两个跟班。
任小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阿坤身上,眼神冰冷刺骨,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一步步朝着阿坤逼近。
“你……你别过来!”阿坤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蛮横,双腿忍不住发抖,“这里是绿洲,不能私斗,你要是敢打我,守卫会把你赶出去的!”
“是你先挑事在先。”任小粟脚步不停,语气淡漠,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来找麻烦。”
他很清楚,对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只有彻底把他打怕了,才能换来真正的安稳,才能护住杨瑾,在棚户区站稳脚跟。
阿坤看着越来越近的任小粟,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任小粟快步追上,任小粟伸手抓住他的后领,用力一扯,直接把他拽了回来,随后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砰!”
阿坤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瞬间流出鲜血,身体踉跄着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以后,别再来招惹我们,也别再欺负棚户区的其他人。”任小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再有下一次,我绝不轻饶。”
阿坤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嘴角,看着任小粟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拼命点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挣扎着爬起来,带着两个断手断脚的跟班,灰溜溜地跑了,再也不敢回头。
围观的人群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呆了,看向任小粟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竟然这么厉害,彻底把横行霸道的阿坤一伙人打怕了。
众人看了一会儿,见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去,看向任小粟和杨瑾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敬畏,再也没人敢轻易打他们的主意。
一场危机,再次被任小粟彻底解决。
任小粟转过身,看到身后脸色依旧苍白的杨瑾,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温柔。他快步走到杨瑾身边,仔细打量着她,轻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吓到你?”
“我没事,我不害怕。”杨瑾摇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疲惫的脸庞,还有微微渗血的左臂伤口,眼眶瞬间红了,“都怪我,要是我能厉害一点,就能帮你分担,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任小粟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笑了笑,语气满是宠溺:“傻丫头,保护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只要你没事,我再辛苦都值得。”
他拉起她的小手,看到她掌心磨出的一个个水泡,心疼不已,连忙拉着她走进棚屋,拿出仅剩的一点绷带,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水泡包扎好,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她。
“以后干活,不用那么拼命,慢慢来就好,有我在。”任小粟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叮嘱。
杨瑾乖乖点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所有的疲惫和疼痛,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夜幕再次降临,绿洲聚居点渐渐安静下来,棚户区的灯火零星亮起,虽然微弱,却透着一丝安稳。
任小粟拿出今天赚到的压缩饼干和兽肉,生起一小堆火,把兽肉烤得香香的,递给杨瑾。
两人坐在温暖的火堆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虽然简单,却无比满足。这是他们来到绿洲后,吃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顿饭。
杨瑾靠在任小粟身边,看着跳动的火苗,眼底满是安心。
任小粟轻轻搂着她,眼神坚定地看着棚屋外的夜色。
今天,他靠自己的双手赚到了口粮,靠自己的力量护住了身边的人,打退了所有的麻烦。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依旧会充满艰辛,依旧会有无数的困难和危险,但他再也不会迷茫。
他会拼尽全力,在这里站稳脚跟,赚更多的物资,带杨瑾搬出混乱的棚户区,住上安稳的房子,让她再也不用受苦受累,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土之上,在这暗流涌动的棚户区里,他和她,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彼此生命里,最温暖、最耀眼的微光。
长夜漫漫,前路未知,可只要他们并肩同行,就无惧任何风雨,终能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寻找到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光明与希望。
暮色彻底沉落绿洲壁垒,高墙外的荒原沉入死寂,变异兽的低沉嘶吼隔着厚重墙体隐约传来,像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时刻窥伺着墙内这一方仅存的人间烟火。
棚户区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大多是半截残烛、简易油灯,昏黄微光勉强撑开一寸夜色,照得密密麻麻的棚屋影影绰绰,巷道交错曲折,像一张缠绕在一起的蛛网,藏尽了底层流民的挣扎、贪婪与叵测人心。
任小粟扶着杨瑾回到临时搭建的小棚屋,关上简陋木板门,隔绝外面巷道里杂乱的低语与脚步声。
一整天在肉食工坊高强度劳作,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酸胀发麻,左臂旧伤因为反复用力,绷带边缘又隐隐渗出血迹,闷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但他不敢表露半分疲惫,只是靠着门板稍作喘息,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棚屋四周的缝隙,留意外面有没有异常动静。
白天硬闯出手,打服了阿坤三个地痞,看似立了威,暂时没人敢当面招惹,可任小粟心里清楚,这种在棚户区盘踞已久的无赖,从来不会真心服软。
他们欺软怕硬,脸皮极厚,明面上不敢再来挑衅,背地里只会玩阴的——偷物资、堵巷道、暗中散播流言、故意刁难使绊子,甚至勾结外面的闲散流民,伺机报复。
废土生存三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当面赔笑认怂,转身就下死手。
“你先坐下歇歇。”任小粟低声开口,伸手扶着杨瑾坐到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上。
少女小脸沾着污渍,鬓角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小手掌心磨出好几个透亮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渗了血水,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今天在肉食工坊,腥臭血气熏得人头晕反胃,切割、分拣、清理内脏,从头到尾一刻不停。杨瑾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全程强忍着恶心与酸涩,默默跟着干活,从不敢偷懒拖后腿,只想少给任小粟添负担。
任小粟蹲下身,小心翼翼捧起她的小手,从背包里翻出仅剩的干净绷带和稀释过的消毒水。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清理破损的水泡,再仔细包扎好,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
“疼就说一声,别忍着。”他声音放得很柔,褪去了对外人的冰冷锋芒,只剩满心怜惜。
杨瑾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咬着唇没出声,只是安静看着他认真包扎的侧脸。在这人心凉薄、生存残酷的废土世界里,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苟活,唯有任小粟,始终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风雨、挡凶险、挡人心险恶。
包扎完手掌,任小粟又解开自己左臂的绷带。
旧伤口撕裂泛红,皮肉翻卷,被一整天的劳作牵扯,红肿得厉害。他面不改色,自己清理消毒,重新缠上绷带,动作熟练利落,早已习惯了隐忍伤痛,从不把脆弱摆在人前。
“今晚早点休息,我守夜。”任小粟收好剩下的绷带和消毒水,把白天工坊结算的报酬仔细清点收好。
八块压缩饼干、一小块处理干净的变异兽肉,还有半瓶分到的清水。
在绿洲,这已经是普通流民一天辛苦劳作能拿到的上等报酬,省着点吃,足够两人支撑两三天。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想要彻底脱离棚户区的混乱与**,就必须稳定做工、积攒物资,攒够之后搬到普通居住区,租一间正经小屋,远离这些地痞无赖。
杨瑾乖乖躺下,裹紧单薄的旧毛毯,却没有立刻闭眼安睡。她侧着身子,看着坐在棚屋门口的任小粟。
少年背靠门板,短刀横放在膝头,身形挺拔如松,哪怕满身疲惫,依旧保持着警醒姿态。夜色落在他侧脸,勾勒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沧桑,那是被废土岁月、生死厮杀硬生生磨出来的成熟。
棚屋外,巷道里时不时有脚步声路过,低声交谈断断续续飘进来。有人议论白天阿坤一伙被打趴的事,有人好奇新来的这对少年少女到底什么来头,也有人暗自揣度,等着看阿坤后续会不会伺机报复。
流言碎语,人心窥伺,在这片狭小的棚户区里从未停歇。
任小粟充耳不闻,心神沉静,耳朵却精准捕捉着每一丝异常响动。他很清楚,今晚绝不会安稳。
阿坤那种人,丢了脸面又挨了打,绝不会忍气吞声,今晚大概率会在暗处蛰伏,要么伺机偷抢物资,要么蹲在巷道暗处,等着半夜下手。
夜色渐深,棚户区的灯火渐渐熄灭大半,喧闹褪去,只剩下夜风穿过棚屋缝隙的呜咽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不知过了多久,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巷道阴影,慢慢靠近了任小粟的棚屋。
正是白天被打跑的阿坤,还有他那两个跟班。
两人一个手腕扭伤,一个小腹受创,走路都还带着别扭,脸上满是阴鸷与不甘。白天当众被一个外来少年碾压,在棚户区一众流民面前丢尽颜面,若是就此认怂,往后再也没法在这里横行霸道收保护费。
阿坤咬着牙,眼底满是狠戾。
“大哥,就这么悄悄过来?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们又要吃亏。”一个跟班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忌惮。白天任小粟出手的狠辣利落,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阴影。
“怕什么?”阿坤阴沉着脸,压低嗓音,“他白天干了一整天重活,又带伤,早就累垮了,夜里肯定松懈。我们不跟他硬打,就悄悄绕到屋后,把他们的口粮和背包全部偷走,让他们明天没东西吃,饿到撑不下去,自己滚出棚户区!”
他不敢再正面跟任小粟动手,便想出这种阴损招数——偷光物资,断了两人生计。在绿洲没有口粮,根本活不下去,最后只能被迫离开聚居点,重回危机四伏的荒原。
这是最歹毒,也最稳妥的报复方式。
另一个跟班立刻点头附和:“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只要把物资偷光,他俩在这待不下去,不用我们动手,自己就得走。”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弯着腰,脚步放得极轻,绕到棚屋后方的矮墙处。棚户区的棚屋都是简易木板搭建,后方缝隙很大,只要撬开一块木板,就能悄无声息钻进去。
阿坤从怀里摸出一根生锈的铁条,递給跟班,示意他悄悄撬板。
就在铁条刚碰到木板,发出一丝细微摩擦声的瞬间——
棚屋门口的任小粟,骤然睁眼。
眸中睡意全无,只剩冰冷锐利的寒光。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来阴的,一直刻意保持半醒状态,听觉放到最灵敏,哪怕一点细微异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任小粟没有惊动屋内睡着的杨瑾,身形轻得像夜猫,缓缓起身,贴着棚屋侧面的阴影,悄无声息绕到屋后。
昏暗夜色下,三个黑影正埋头撬木板,注意力全集中在门缝上,丝毫没察觉身后已经多了一道人影。
“动作快点,别弄出声音,惊动了守卫就麻烦了。”阿坤低声催促。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背后骤然响起:
“撬得挺熟练。”
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任小粟立在夜色里,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眼神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一头蛰伏捕猎的孤狼,静静看着他们。
“你……你怎么没睡?!”阿坤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两步,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以为对方早已沉沉睡去,没想到居然一直醒着守夜。
“你们都敢半夜摸过来做贼,我怎么敢睡。”任小粟缓步上前,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威慑,“白天放过你们,不懂得安分守己,反倒学会了偷鸡摸狗。”
两个跟班吓得连连后退,眼神慌乱,根本不敢跟任小粟对视。白天被打的痛楚还隐隐作痛,此刻再见这少年身上的戾气,心底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阿坤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们只是路过,谁要来偷你东西?别血口喷人!这里是绿洲聚居点,你敢随便动手,我直接去告守卫,把你驱逐出去!”
到了此刻,他只能搬出聚居点规矩当挡箭牌,想用守卫来压制任小粟。
任小粟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路过?半夜拿着铁条撬别人棚屋木板,也叫路过?棚户区这么多双眼睛,真闹到守卫那里,你觉得大家会信你,还是信我?”
他看得通透,棚户区所有人都知道阿坤一伙平日里**新人、强收保护费,真要对峙理论,守卫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看清谁是挑事的一方。
阿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再警告最后一次。”任小粟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压得三人喘不过气,“安分守己,各过各的日子,我不惹你,你别来招惹我和杨瑾。再有下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在废土待得越久,他越明白,对恶人一味宽容,就是给自己埋下祸根。今天若是轻易放过,往后只会没完没了被纠缠算计。
阿坤咬着牙,心里又恨又怕,知道今晚的算计彻底落空,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再挨一顿打。他狠狠瞪了任小粟一眼,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钻进巷道阴影,快步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三人脚步声彻底远去,任小粟才松了口气,缓缓走回棚屋门口。
夜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晃动。左臂伤口因为刚才的起身走动,又开始隐隐作痛,疲惫感再次席卷全身。
他重新坐回门口,继续静静守夜,眼神望向高墙外沉沉的黑暗。
绿洲看似有高墙庇护,有规矩秩序,可真正的凶险从来不在墙外的变异兽,而在墙内人心。贪婪、自私、歹念、欺凌,无处不在。想要在这里安稳活下去,不仅要能吃苦、能干活、挣口粮,更要有足够的底气和狠劲,护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人。
一夜无事。
天光微亮,晨雾再次笼罩整个绿洲。
棚户区早早苏醒,喧闹声再次响起,流民们匆匆起身,收拾东西,赶往各个工坊、交易区抢活计,为一天的口粮奔波劳碌。
杨瑾醒来时,任小粟已经煮好了一点温水,掰了小块压缩饼干放在一旁。
“醒了?先喝点水,垫一点肚子,我们照常去肉食工坊上工。”任小粟语气温和,看不出昨夜经历过一场暗中对峙。
杨瑾点点头,乖巧洗漱收拾,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轻声问:“昨晚是不是又出事了?我好像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
任小粟不想让她担心,淡淡带过:“没什么,只是夜里有人路过,不用多想。安心做工就好。”
他不愿把这些阴暗算计、市井纷争都摊在她面前,只想尽量给她守住一份单纯安稳,不让她过早被乱世的险恶彻底磨掉心性。
两人简单吃完早饭,锁好棚屋门,顺着熟悉的巷道,往工坊区走去。
一路上,不少早起的流民看到任小粟,都下意识退让几分,眼神里带着敬畏,再也没有了最初看外来少年少女的轻视与打量。昨天两场对峙,已经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看着清瘦的少年,不好惹,有实力,有狠劲。
一路走到肉食工坊,准时打卡上工。
管事依旧冷漠严苛,工人们依旧埋头苦干,腥臭血气依旧弥漫整个工坊。只是再没人敢随意打量、排挤他们,就连平日里爱刁难新人的老工人,也刻意避开两人,不敢招惹。
任小粟依旧熟练处理变异兽皮肉内脏,动作麻利高效,一边干活一边留意周遭人事,暗中观察工坊里的人情往来、势力划分。
他很清楚,只靠出卖体力做粗活,只能勉强糊口,永远只能困在底层棚户区,随时会被人**算计。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必须攒物资、攒人脉、攒实力,甚至学着辨认变异兽品类、学习简单防具修补、摸清绿洲的物资交易规则。
唯有变强、攒资本,才能彻底摆脱颠沛流离,给杨瑾一个真正安稳的落脚处。
正午歇工时分,两人坐在工坊角落分食口粮。
杨瑾小口啃着压缩饼干,忽然抬头看向任小粟,轻声说道:“小粟,我们能不能一直在这里做工?以后攒够了物资,就搬离棚户区,找一间安静的小屋子住,不用再被人欺负,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
她眼里带着浅浅的憧憬,那是乱世里最朴素、最珍贵的愿望。
任小粟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心里一暖,重重点头:“会的。好好做工,慢慢攒物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搬出棚户区,过安稳日子。”
残阳又一次西垂,暮色染红壁垒天际。
一天劳作结束,两人领到当日报酬,踏着晚风往棚户区走。脚步虽疲惫,眼神却越发坚定。
高墙之内,暗流从未平息,地痞的算计、流民的窥伺、生存的压力,依旧如影随形。
但任小粟心中已有定数。
他会靠着自己的双手活下去,靠着自己的底气挡住所有风雨,在这长夜未尽、余烬苍茫的废土之上,牵着杨瑾的手,一步一步,走出泥泞,走向安稳,走向属于他们的那束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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