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姐，有个阿姨找你，在老板那儿。"
我愣了一下。
推开陈总办公室的门，看见钱桂芳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包纸巾。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齐齐整整。
陈总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看见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顾来了，坐吧。"
我没坐。
"这位阿姨说是你婆婆？"陈总看了看钱桂芳。
"前未婚夫的母亲。已经退婚了。"
钱桂芳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叫退婚了？我们家还没同意呢！"
陈总摆了摆手："阿姨您先坐。小顾，这位阿姨一大早就来了，说了些……情况。"
"什么情况？"
钱桂芳抢着开口："你跟我儿子订了婚，收了我们家二十万彩礼。现在我老伴躺在医院里，你倒好，翻脸不认人，卷了钱就跑！"
我看着她。
"钱桂芳阿姨。"我一个字一个字说，"第一，彩礼二十万，在沈建国先生手术当天，我一分不少转到了您指定的账号。第二，退婚是我提出来的。第三，我没卷任何人的钱。"
"你……"
"**，如果您再到我工作的地方闹，我会保留追究的**。"
钱桂芳的脸涨得通红。她转头看陈总："你看看，就是这个态度！当着你的面她都这样！"
陈总咳了一声："那个，这件事呢，是家务事，我不太好插嘴。不过阿姨，在单位这么闹确实不太好。我们这儿有客户，有同事……"
"我不管！"钱桂芳提高嗓门，"她毁了我儿子的婚事，我就得讨个说法！"
门外已经有人在张望了。设计部的同事们一个个探头缩脑，声音压得很低，但传进来的嗡嗡声说明队伍不短。
"阿姨，那我送您出去吧。"陈总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客气但坚决的表情。
钱桂芳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不像是恨，更像是在量，量我这个人还有多少斤两可以拿捏。
她被陈总领了出去。
我站在办公室里，听见她在走廊上还在嚷嚷，一直嚷到电梯口才渐渐听不见了。
陈总折回来，关上门。
"小顾。"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家这个事……我不评价谁对谁错。但今天这阿姨闹的动静不小，已经有客户看见了。你看要不这样，先休两天假，等事情平了再回来。带薪的，不扣你。"
我点点头。
"谢谢陈总。"
"处理好家事。"他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什么都不代表。
我出了办公室，同事们立刻各忙各的，像开关被同时按下了。
只有周姐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需要帮忙说一声。"
"谢谢。不用。"
我拿了包下楼。
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看这栋灰扑扑的写字楼。三年了，我在这个地方画过几百张海报、**、易拉宝。稳定，规矩，不好不坏。
和我这三年的日子一样。
手机震了。陈总发了条微信："别想太多，调整好心态。"
我关掉屏幕，往公交站走。
第八章
休假第一天，中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打开一看，是我大学时期在操场上跑步的照片。角度偏下方，像是蹲着拍的，画面有些虚。能认出是我。
底下附了一行字："听说你退婚了？当年的快乐日子不过了？"
我把彩信**，拉黑。
十分钟后，换了个号码。
这次发的是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内容是我之前在朋友圈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我和沈耀的合照，文字写的是"遇见对的人"。
截图下面一行字："对的人现在不要你了，真惨啊。"
我把手机搁在桌上，去了趟最近的***。
接待的**很年轻，听完我说的情况，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有没有直接威胁你人身安全？"
"目前没有。"
"骚扰信息这种……确实不太好定性。建议你先把这些都留存下来当证据，如果后续有进一步的行为，再过来。"他顿了顿，"或者你跟对方坐下来调解一下？"
我道了谢，出了***。
外面太阳很大。
晚上九点，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溪溪啊？"妈**嗓音跟二十年前一样，叫的还是小时候的名字，"吃了没？"
"吃了。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