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二十万彩礼转给了未来婆婆钱桂芳，一分没留。她在电话里哽咽着喊好孩子。第二天，她又打来电话，提了三个条件。婚礼不办了，省钱。婚后搬他们家老房子，不买新房。一年内必须怀孕，最好生男孩。我说好，阿姨，都答应。她松了口气。我说，我答应退婚。这场闹剧里最可笑的不是她的算盘，是我那位未婚夫沈耀，自始至终没替我挡过一句话。钱桂芳怎么都想不到，她拼命要拿捏的那个画图的穷姑娘，手里攥着一个连沈耀都没听过的名字。
第一章
电话响到第三遍，我才从电脑前伸手去接。
屏幕上跳着"钱阿姨"三个字。
"小念啊……"钱桂芳的气息发抖，"你沈叔今天在厂里晕倒了，送去医院急救，医生说是心梗，要马上做搭桥手术。"
她停了一下。
"手术费加后续，少说三十五万。你们那二十万彩礼……阿姨实在张不开嘴，可家里真拿不出来了。算阿姨借的，打欠条给你，以后一定还。"
"账号发过来。"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动静。
过了两三秒，钱桂芳开始报数字，语速很快，好像怕我改主意。报完又加了一句："好孩子，阿姨这辈子记着你。"
我挂了电话，站在公司走廊的窗户前。楼下小吃街正在收摊，塑料棚上的积水一股一股往下淌。
我跟沈耀订婚八个月。二十万彩礼是两家坐在一起谈的数字，河城这个地方，不多不少，规规矩矩。钱在我卡里放着，原本打算过完年把婚礼办了。
晚上十点，沈耀打来电话。
他说话含含糊糊的，像嘴里**什么东西："念念……我爸进手术室了。我妈说她给你打了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治病要紧。"我说。
他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冒出来一句："对不起。"
"先顾好叔叔。"
我挂了电话，打开银行软件转了账。到账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像是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截什么东西。不疼，就是空了。
沈耀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消息："收到了。等我爸好了，这钱我双倍还你。"
后面跟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别的，再没多说。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去厨房煮了碗挂面。吃到一半筷子停了，又放下。
窗外有辆救护车呼啸着过去，红色的灯在墙上一闪一闪。
第二天是周六。
晨光广告的规矩，工作日做客户订单，周末赶内部排期。我八点到公司，电脑还没开机，手机又响了。
钱桂芳。
我端着水杯走到走廊尽头才接。窗户对着对面小区的晾衣架，花花绿绿挂了一排。
"小念，忙不忙？阿姨就说几件事，不耽误你。"
她的调子比昨天松了不少。
"您说。"
"第一件，"她清了清嗓子，"你沈叔这病，后头还有一大堆费用。你们办婚礼的钱，阿姨想着，能不能省下来？酒席不摆了，两边至亲凑一桌吃顿便饭，意思到就行。"
我没接话。
"第二件，"她继续往下说，"你看耀耀现在又要上班，又要跑医院，月月还得还新房贷款。你工资还稳定，能不能先把月供接过去？也就一两年的事，等**好了，他手头就松了。"
窗外传来楼下早餐铺老板吆喝的动静，一声接一声。
"第三件……"
她顿了一下。
"你们结了婚，先搬到我们那边住。你公公这身体，得有人白天搭把手。生孩子的事也别拖，趁年轻赶紧要。最好……是个男孩，耀耀是独苗。小念，你理解吧？"
走廊里空荡荡的。隔壁设计部的电脑散热风扇在转，嗡嗡的。
"小念？听到没？"
我看着对面晾衣架上一件格子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没有头的人。
"阿姨。"我说。
"哎？"
"婚，退了吧。"
第二章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然后钱桂芳的调子一下拔了上去："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退婚。"我的手攥着杯子，但说出来的话很平，"彩礼不用还了，就当给叔叔治病。剩下的事，没什么好谈了。"
"不是，小念你等等，阿姨不是那意思！你别冲动啊！喂？"
我按了挂断。
她马上又拨过来。
我关了机。
回到工位坐下，电脑屏保还在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