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给我把府里所有人都带到正堂来！谁敢对我镇国公府的嫡子动手，我裴仲渊活剥了他的皮！”
祖父的咆哮声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我缩在娘亲怀里，把脸埋进她胸口。
我叫温昭昭，今年五岁。
不，准确地说，我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二十七岁。
上一世，我喝下那杯毒茶的人是我。嗓子被“噬魂散”烧毁，从此成了哑巴。后来被人嫁祸、利用、抛弃，最终死在一场大火里。
这一世，我重生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个下午。
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那杯茶，让给了裴宣玉。
他是镇国公裴仲渊的嫡长孙，今年七岁，本该是京城里最尊贵的小公子。
现在，他躺在内室里，喉咙被毒素烧灼，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太医跪了一地，没人敢说出那个结论。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
裴宣玉，哑了。
我有没有觉得愧疚？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凭什么？
上一世，我变成哑巴的时候，谁可怜过我？裴家赔了我父亲三百两银子，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后来秦姨娘一步步设局，把我父亲拖入“通敌”的泥潭，裴家不但没有施以援手，还第一个站出来与我家划清界限。
我爹下了大狱，我娘郁郁而终，而我这个哑巴女孩儿，被秦姨娘“好心收留”在国公府里，当了八年任人欺凌的摆设。
最后一把火，烧的是我的命。
点火的人，就是裴宣玉。
彼时他已继承国公之位，娶了名门贵女，前程似锦。
而我，不过是个碍眼的存在。
所以。
这杯茶，他合该喝。
“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下人跪进了正堂。负责茶水的厨娘、端茶的丫鬟、在花园附近洒扫的仆妇，整整跪了二十几号人。
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者，自然也在。
娘亲抱着我，手在发抖。
“昭昭别怕。”她贴着我耳朵说。
我点点头，攥住她的袖子。
镇国公坐在主位上，两鬓斑白的老人家，此刻浑身散发着杀气。
“说。今天这壶茶，谁经手的？”
没人吱声。
管家于忠站了出来，指着瘫在地上的翠萍。
“国公爷，今日是翠萍当值，茶点都是她送去花园的。”
裴仲渊的目光钉在翠萍身上。
“翠萍，是你下的毒？”
“不是奴婢！国公爷饶命啊！”翠萍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大少爷啊！求国公爷明鉴！”
“不是你？”裴仲渊冷哼一声。“茶是你端的，不是你还有谁？”
“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从茶房拿了茶就直接送去了，路上谁也没碰过！”
堂上静了片刻。
所有目光都钉在翠萍身上，板上钉钉。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又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国公爷，翠萍是妾身院里的人，跟了妾身六年，素来老实本分，绝做不出这样的事。此事只怕另有隐情。”
秦姨娘。
她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一身浅碧色的衣裙，扶着贴身丫鬟紫玉的手，步态从容。
秦姨娘是镇国公已故夫人的远房**女，进府十年，育有一子裴宣明，比裴宣玉小一岁。
上一世，就是她。
在春桃——不，在翠萍被认定为凶手的节骨眼上，她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话，说事发前看见我父亲温怀瑜在花园附近鬼鬼祟祟。
就是这一句，引了一场灭门之祸。
这一世，她果然又来了。
我靠在娘亲肩头，半垂着眼皮看她。
来吧，秦姨娘。
我等着你开口。
02
裴仲渊看了她一眼。
“哦？什么隐情？”
秦姨娘走到堂中，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国公爷您想，翠萍一个下人，跟大少爷无冤无仇，害他做什么？对她没有半分好处。”
“何况那噬魂散是西域奇毒，价比黄金，她一个使唤丫头，上哪儿弄去？”
裴仲渊没说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确实，翠萍的动机和毒药来源，怎么都说不通。
秦姨娘见他沉思，接着又说。
“所以妾身以为，翠萍是被人当了刀使。真正动手的，藏在暗处。”
“那你说，是谁？”
秦姨**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我，又掠过我身边的父亲。
我爹温怀瑜，在我被“吓到”之后赶来的，此刻站在我娘身边，一脸焦灼。
“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