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秋雨夜

丢就丢了。拾荒的人，什么没丢过。老伴丢了，儿子丢了。一捆编织袋算什么。
她弓着腰，继续往下一个垃圾桶挪。
——
巷子深处，王浩蹲在地上数钱。
昨天偷的编织袋压在脚边，湿漉漉的，散着一股霉味。李磊靠着墙，怀里抱着膝盖，打了个哈欠。
“走，去废品站。”王浩站起来，把编织袋卷吧卷吧夹在腋下。
“这就去？才七点。”
“废品站六点半就开门了，你以为跟你一样睡到太阳晒**？走。”
李磊跟在后面，脚步拖沓。经过巷口时，他往青石板地面瞟了一眼——昨天他们跑过的那段路。
什么也没有。雨水冲干净了。
——
***值班室。
刘阳七点整到岗。制服扣子从下往上扣，一颗不落。巡逻包放在桌上，他拉开侧兜拉链，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一小块湿编织袋碎片，两张便利店小票，一截断了的鞋带。
碎片上的字已经干了大半，“五金配件”四个字露在外面。
他看了两秒，搁在桌角。
门响了。
***推门进来，夹克领子竖着，右手照旧夹着那个黑皮笔记本。他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径直走向自己那张桌子。
走了两步，停了。
目光落在刘阳桌角那块碎片上。
“这什么？”
刘阳抬头：“昨天巡逻捡的，在五金街巷口地上，当时觉得……反正捡到就留着呗。”
***没接话。他伸手拿起碎片，翻过来，翻过去。拇指搓了搓碎片边沿的断口——不是自然磨损，是硬扯下来的，纤维参差不齐。
“五金配件”。
他翻开笔记本，翻到中间夹着的那份进货单复印件。第三行，蓝色圆珠笔画了横线的那行——“编织袋，印五金配件字样，100个。”
同款印刷体。同样的排版间距。
***把碎片压进笔记本，合上。
十年前他在老周五金铺勘查现场的时候，仓库角落堆了一摞编织袋，灰扑扑的，上面印着这四个字。当时他蹲下看了两眼，觉得就是普通包装袋，拍了照，就过去了。
后来案子归档，照片锁进卷宗，再没人翻过。
他翻过。一百多遍。每翻一遍就多恨自己一分。
妻子住院那年，他在病房走廊里还在看卷宗，护士叫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