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线，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眼睛疼。车帘动了动，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撩开了帘子一角。
然后吴锦看见了一双眼睛。
蓝色的，特别蓝，蓝得不像真的，像把整个天空都揉碎了塞进去的。
那双眼睛往孤儿院这边扫了一下，吴锦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然后帘子又放下了。
“都出来都出来！”马修女在下头扯着嗓子喊，“所有十五岁以上的，都到院子里来排队！”
吴锦被石头拽着下了楼。
院子里已经站了三四十号人，都是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但眼睛里头全亮着光。进圣殿，对孤儿院的孩子来说就是一步登天。哪怕当不了修士，能在圣殿里当个杂役，也比在这儿吃不饱穿不暖强。
吴锦站在队伍里，低调得很，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让前头的人挡着自己。
奥古斯丁从队首走到队尾，一个一个地看。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伸出手指在每个人的额头上点一下。被他点过的人，有的没什么反应，有的额头亮起一点白光。
亮白光的人就被挑出来，站到另一边。
轮到吴锦的时候，奥古斯丁的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就“咦”了一声。
吴锦心里一紧。
他感觉到自己的金手指在那一瞬间自行发动了，一股微弱的热流从额头涌向奥古斯丁的指尖。
奥古斯丁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多停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威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吴锦。”
“多大？”
“十六。”
奥古斯丁没再问了，但他的手指迟迟没有拿开。旁边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了，他才回过神来似的，收回了手，咳了一声，说：“站过去。”
吴锦低着头站到了被选中的队伍里，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额头上肯定没有白光。
但奥古斯丁还是选了他。
金手指就是这点好——有时候比正儿八经的圣光管用得多。
最终被选出来的一共七个人。除了吴锦，还有彼得和另外五个少年。石头没被选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脸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吴锦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句：“没事，帮我看着阿桃。”
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