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十七层加班夜
霍剑把降噪耳机往脑袋上一扣，整个世界的杂音就都消停了。
他不喜欢那些声音，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隔壁工位老王的电话粥，茶水间里不知道谁在讲什么八卦，茶杯碰桌子的脆响，打印机出纸的嗡鸣，就连头顶白炽灯管那种人耳不太能注意到的电流声，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玩意就像一堆乱码硬往他脑子里塞，搞得他浑身不舒服，后脑勺发紧，胸口闷得慌。可戴上耳机就什么都好了，世界安静了，他就能钻进那些漂亮的空间坐标里去，那些数字比人要友善，它们不会突然改变规则，不会明明说好的事情转头就不认，不会明明笑呵呵的转头就在你背后叽叽咕咕。数字就是数字，一是一二是二，干净得很。
霍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多，同事们对他的评价出奇地统一——怪人。也不怪人家这么说，他从入职第一天就没参加过团建，年会从来不去，同事聚餐能推就推，推不了的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领导找他谈话他盯着桌面，别人跟他打招呼他头都不抬，电梯里碰见同事假装没看见，中午吃饭永远一个人坐角落。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当他是个空气，或者干脆当他不存在。霍剑不在乎，或者说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他的心思全在那些空间模型上，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
要说整个公司还有谁对他好，也就剩陈曼了。
陈曼是项目部的，比他早来一年，两人算不上朋友，霍剑不知道“朋友”这两个字该怎么定义，没有参照系不好判断。但陈曼是唯一一个不会用那种奇怪眼神看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用邮件跟他耐心沟通工作的人。霍剑最讨厌打电话，最讨厌面对面说话，但他能接受邮件，邮件有格式，有逻辑，有前后文，不会突然***一句情绪化的东西搞得他措手不及。陈曼最开始也是打电话，后来发现他不接，就改成发邮件，再后来发现他邮件回得又快又精准，干脆就把所有对接都转成了邮件。霍剑觉得这样很好，舒服，可控。
三年前他刚入职那会儿差点被辞退。公司HR说他沟通能力差，不适合团队协作，话里话外就是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