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圆之夜，皇宫家宴。
我蹲在御花园假山后头，甩开膀子啃着一只偷来的酱肘子。
我叫阿宁，冷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在宫里当差六年，最大本事就是哪儿有吃的往哪儿钻。
正啃得满嘴油光，假山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声响。
像是有人被掐住了喉咙。
我扒开草叶望过去——嘴里的肘子肉瞬间不香了。
月光下，一个男人单膝抵在一个宫女身上，五指牢牢掐着她的脖颈。宫女双脚离地，脸色青紫，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男人侧脸浸在月光里，轮廓冷硬，一双凤眸盛满了戾气。
我认出那张脸，胃里狠狠翻了一下。
裴长渊。北凉送来的质子，宫里住了三年。传闻上月有太监冲撞了他，第二天就掉井里了。从北凉带来的侍卫犯了他的忌讳，被他亲手抽鞭子，抽完还让跪雪地里，两个人都没活过那晚上。
此刻，这活**正掐着一个宫女的脖子，表情淡得像在捻蚂蚁。
宫女翻了白眼。他终于松手，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宫女连滚带爬跑了，不敢出一声哭。
我屏住呼吸，打算悄无声息遁走。
脚下“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枝。
那双凤眸扫过来，利得像刀。四目相对。
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却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发毛。然后抬步朝我走来，不紧不慢。
我的腿软得像刚出锅的面条。
跑？他腿长。喊救命？没人敢来。求饶？刚才那宫女就是前车之鉴。我一个小宫女，弄死我跟踩死蚂蚁没区别。
除非——我不是蚂蚁。除非我是他认识的人。
可我跟他不熟。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月光照在脸上，俊美得不像话，也冷得不像话。他抬起手，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手。
恐惧彻底攫住了我。
“噗通”一声，我跪下去抱住了他的腿，声音抖得不成调：“王爷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动作顿住了。
然后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不重，却让人脊背发凉：“你刚才叫我什么？”
完了。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对，他是质子，质子不封王。我这一声“王爷”是捅了他痛处。
“奴、奴婢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