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拨暗查御史派去江州，全死了。
我这个当朝女帝决定亲自去——微服扮作布商，只带一名女官。
知府把我打进水牢、按上刑凳，问我谁派来的。
我笑着说你猜。
第十二杖落下来之前，禁军踹碎了他的衙门大门。
我脱掉血衣，从箱子里取出赤金九龙袍披上。
蹲在他面前，把他那句话一字不改还给他——
"说。是谁派你来贪的？"
1 入城
我到大夏江州那年，是承平七年秋。
城门口排着长队。
挑担的、推车的、牵小孩的，每个人走到栅栏前都要往一只木箱里丢铜钱。
五文。
不给不让进。
守城的兵是个络腮胡子，拿刀鞘挨个拨弄行人的包袱，拨到值钱的布匹或银两就多收十文。
我排到跟前时问了一句："**不是免了江南三年赋税么，怎么进城还要收钱？"
络腮胡子拿刀鞘拨了拨我的包袱。
刀鞘顶开一角，露出里面的苏绸。
他眼睛亮了一下。
"外地来的？面生。不懂江州的规矩就原路滚回去。"
我身后的青黛往前踏了半步。
她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御前侍卫制式，刀柄嵌松绿石。
我在她手腕上按了一下。
她从袖子里摸出十文钱丢进木箱。
络腮胡子把钱倒出来数了一遍，啐了一口："穷商贩。"
我们进了城。
江州比我想象的繁华。
朱雀大街两旁商铺林立，青石板路面干净得不像一个连赋税都交不起的穷郡。
我坐在临街茶肆二楼要了一壶龙井。
茶还没沏好，邻桌已经在聊了。
"赵大人上个月纳**房，你是没见那排场——整条街都摆满了席。"
"听说是个外地来的，人牙子手里买的，才十八。"
"叫什么来着？苏怜儿。"
我端茶的手停在嘴边。
青黛正给我斟第二杯。
她看见我的表情，茶壶悬在半空，壶嘴往下滴了一滴茶在桌面上。
我用指尖把那滴茶擦掉。
三年前京城大雪，我从宫外回来，在宣武门外的雪地里捡到一个冻僵的孤女。
她蜷在墙根下，嘴唇发紫，指甲缝里全是泥。
我把她带回宫中，让她做了两年贴身宫女。
去年春天她求我放她出宫，说想嫁人，过寻常日子。
我给了她一百两银子，一套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