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间初遇------------------------------------------ 花间初遇，烟雨缠绵，十里桃林落英纷飞。桃林深处，是蝶妖青妩独居五百年的居所。，偶食昆仑千年凝露，开灵智、化人身，周身常萦绕细碎灵蝶。眉眼似蝶翼轻颤，一袭浅碧纱衣，身姿轻灵绝尘，与草木为伴，不沾半分凡尘烟火。：修无情道，断尽尘缘；一动凡心，修为溃散；执念生根，魂飞魄散。，她恪守戒律，封死七情六欲，一心避世修行，道心从未有过半分动摇。，打乱了桃林的寂静，也搅碎了她五百年的安稳。，树下忽然传来清润的吟诵声。，沈清辞。千里赴考的疲惫、前路未知的焦灼凝在眉宇间，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布长衫，背着半旧书箱，却难掩挺拔身姿与满身书卷清气。，倾盆大雨骤然落下。，抬手护住怀中书卷，任凭雨水打湿额前碎发与衣衫。，他依旧耐着心绪擦拭书页水渍，低声吟诵的诗句，清和温润，穿透雨幕，落入青妩耳中。，第一次直面凡尘之人。，那人眼底澄澈干净，无市井功利，只剩诗书风骨与温润沉静。，冰封五百年的心湖骤然碎裂。，本能的警惕与抗拒瞬间涌上心头，她蹙眉闭眼，想要斩断这不该有的心绪。
可目光却被无形牵引，心底泛起陌生的悸动、慌乱，还有违背戒律的极致恐惧。
周身灵蝶感知到主人道心大乱，纷纷盘旋翻飞，扰乱心神，也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青妩指尖骤然收紧，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敛去妖气，化作凡间少女模样。
她撷取桃花凝伞，缓步走下花枝，每一步都在无情道与心动之间反复拉扯，心底满是迟疑与挣扎。
行至他身侧，她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清冷中裹挟着一丝腼腆：
“公子，雨势未歇，不妨在此暂避。”
沈清辞闻声抬眸，视线撞上她的瞬间，瞬间失神。
少女立于落英之间，不染尘埃，雨水遇她便自行散开，眉眼空灵出尘，不似凡尘之人。
赶路的焦灼尽数消散，他怔怔凝望，手中书卷滑落也浑然不觉，许久才猛然惊醒。
白皙的耳根染上绯红，他仓促拱手，语气局促慌乱：“多…多谢姑娘。在下沈清辞，冒昧叨扰了。”
青妩被他直白凝望，妖性本能让她想要后退，心底悸动却将她钉在原地。
脸颊晕开浅绯，她慌忙垂首，指尖紧紧蜷起，抬袖指向青石，刻意拉开距离：“无妨，公子请坐。”
她率先落座，与他隔出半步距离，脊背紧绷，垂眸不语。
独居五百年的她，不懂人情世故，此刻只剩道心动摇的恐惧，与情窦初开的无措。
雨丝淅沥，两人静坐无言。空气中没有平淡的拘谨，只有暗流涌动的拉扯：青妩挣扎于戒律与心动，沈清辞沉溺于初见的惊艳，沉默里，藏着无声的牵绊。
沈清辞率先打破沉寂，语气温和：“姑娘独居于此，倒是清净自在。”
青妩睫羽轻颤，抬眸一瞥便迅速低头，声线疏离浅淡：“惯了山林，不喜喧嚣。”
“孤身在此，还望保重。”他不自觉添了几分关切。
“山野生灵，不惧风雨。”青妩顿了顿，终究抵不过好奇，轻声问道，“公子远赴长安赶考，一路必然辛苦？”
沈清辞缓缓说起长安的市井繁华、长街灯火。
青妩静静聆听，指尖捻着飘落的花瓣，眼底藏着向往，却依旧克制：“山林是我的归处，只是听公子说起，便觉甚好。”
她拼尽全力压抑心绪，可那份藏不住的在意，早已悄然流露。
片刻后雨歇云收，夕阳余晖洒落，暖意漫过肩头。
沈清辞起身告辞，心底满是不舍。
他沉吟片刻，解下贴身佩戴多年的羊脂玉坠，郑重递出：“今日承蒙姑娘相助，此玉聊表谢意。待我金榜题名，必重返桃林，赴今日之约。”
青妩怔怔接过玉坠，指尖触及那抹温热的瞬间，体内灵脉骤然滚烫。
五百年恪守的无情道，在此刻彻底崩塌。
她终于了然，这不是寻常心动，而是宿命开启的劫。
她攥着玉坠，伫立在落英之中，望着沈清辞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动。
风过桃林，飞花绕身，这场烟雨里的初遇，终究破了她的道心，也开启了两人十世轮回、至死纠缠的生死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