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赴考遇劫道，书生显锋芒------------------------------------------，陈无咎推门而出。，手里攥着半卷《太古三国策》的布包，脚步落在石板路上，不急不缓。昨夜那场识海震荡还在骨血里留着余温，但他面上无波，眼神清亮，像是已经把那一身穷酸气走散了大半。风吹过巷口，吹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袖口那半卷竹简纹微微晃动，没被任何人看见。，两旁林木渐密。他低头赶路，草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响。前方尘土扬起，有几个人影横在路上，刀光在晨光里一闪。，穿粗布短打，腰间挎刀，脚上绑腿沾满泥。一个瘦高些的站在前头，手里拎着一把豁口短刀，冲过往行人喊：“都站住！过路的，留下买命钱！”，抱着包袱缩着脖子。陈无咎本要低头绕行，那瘦高汉子却一脚踹在他包袱上。包袱翻滚，几件旧衣散出来，还有半块干粮滚进尘土。“哟，书生？”那人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你也配走这条路？细胳膊细腿的，连只鸡都提不动，还考什么功名？”。。他弯腰去捡包袱，手指刚触到布角，胸口忽然一热。，也不是疼，而是一种胀。像有股东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血脉往四肢冲。他指尖一颤，听见自己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筋络被拉紧。耳朵也变得清楚了——十步外树叶在风里翻了个面，他听得见。，又上前一步，刀尖朝他肩头点来：“聋了？让你交东西，听见没有？”。，只是看着那刀尖逼近。，挥刀就砍。，人已动。，左手猛地抄起地上一根断剑——那是先前有人丢下的，铁身锈蚀，刃口崩了几个缺口。他右手一抓，握紧剑柄，顺势往前一送。
动作不花哨，也不快得惊人，可就是准。
断剑挑中刀背，往上一掀。那汉子握刀的手腕一震，刀直接脱手飞出，砸在路边石头上，叮当落地。
余力未消，剑尖继续向前，擦过对方肩胛。布料裂开，血线立刻渗出。
瘦高汉子踉跄后退，捂着肩膀瞪着他，脸上笑意僵住，换成惊惧。
“你……***……”
另两个同伴也愣住了。一人拔刀就要扑上，另一人却拉住他，声音压低：“别莽！这书生不对劲！”
陈无咎站着没动。
他垂着断剑，剑尖朝地，呼吸平稳，目光扫过三人。没人敢再上前。
林子边上，原先躲着的几个百姓慢慢探出身子。一个背着竹篓的老汉从树后走出来，盯着陈无咎看了好几息，才低声对旁边妇人说：“这书生……力气不小啊。”
妇人点头，眼睛睁大：“看他瘦成那样，谁能想到一剑就把人伤了？”
“莫不是哪家藏了名的高手？故意扮成穷书生？”
“嘘——小声点，别惹上麻烦。”
议论声轻，但一句句都传进了陈无咎耳里。
他没理会。心里却清楚——刚才那一击，不是靠练出来的。
是那句话激的。
“手无缚鸡之力”。
他们越看轻他，越认定他弱，他体内那股力就越涨。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而是像被人硬塞了一身力气，压都压不住。
他低头看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凸，和昨夜捏碎床沿时一样。但这回不一样。昨夜是在屋里，没人看见。现在是在路上，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这么多人盯着。
他缓缓将断剑**地上，剑身没入三寸，稳稳立住。
然后蹲下，一件件捡起散落的衣物。动作不急，也不抖。包袱重新扎好，背回肩上。他站起身，依旧没看那三个悍匪，只朝着前方官道迈出一步。
“站、站住！”瘦高汉子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发虚，“你敢伤我，我……我饶不了你！”
陈无咎停下。
风从山口吹过，带起他衣角。
他转过身，目光落过去。没说话，也没动。
可那三人却齐齐后退半步。
瘦高汉子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
林边百姓这时已围过来五六人，站在陈无咎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形成半个圈。没人靠得太近，也没人离开。一个挑担的汉子放下扁担，盯着地上那把豁口刀，又看看陈无咎背影，低声道：“这书生……怕是不好惹。”
“可不是？你看他站那儿，一点不怕，连汗都没出。”
“刚才那一剑，快得很，我都没看清怎么出手的。”
“说不定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偷偷下山历练呢。”
“嘘——别乱猜。”
陈无咎听着这些话，没回头。
他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不是议论他的剑，是议论他这个人。从前没人会多看他一眼，现在却开始揣测他的来历，猜测他是不是藏着本事。
这种目光，和昨夜识海中那些士兵跪拜时的眼神，有点像。
都是不信他是凡人。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小心翼翼走近几步，抬头看他：“后生……你没事吧？”
陈无咎摇头。
“那……要不要报官？这些人……”
“不必。”他声音不高，但清晰，“他们不会再拦路了。”
老妇人一愣，回头看那三人。果然，那瘦高汉子正咬牙拽着同伴往林子里退，一边走一边回头盯他，眼神里全是忌惮。
百姓们安静下来。
陈无咎站在原地，包袱在肩，断剑仍立在土里。他没拔它，也没走。
风吹过山口，吹乱了他额前几缕发。他抬起手，将发丝拂到耳后，动作很轻。
身后人群窃语又起。
“这书生……真沉得住气。”
“你看他脸，一点怒色都没有，跟没事人似的。”
“可刚才动手时，利索得很啊。”
“是不是练过的？还是……天生神力？”
“嘘——别说了，他听见了。”
没人再往前。也没人敢先走。
陈无咎就这么站着，像一根钉在路中央的桩。
他知道他们在看他。
他也知道，只要他一动，这些人就会让开路。
但他没动。
他想再试一次。
试一试，当更多人用不同眼光看他时，那股力会不会再来。
他缓缓闭眼。
耳边声音更清楚了。
“这人……不像普通书生。”
“你看他站姿，腰背挺直，一点不怯。”
“莫非真是隐世高手？”
“说不定是哪家公子，装穷来考科举。”
一句句议论飘进来。
有的说是高手，有的猜是世家子弟，还有的嘀咕他是不是修过道法。
他胸口又开始发热。
比刚才更明显。
一股劲从丹田往上顶，像是要破皮而出。
他手指微动，指节再次发出轻响。
他睁开眼。
目光扫过身后人群。
那些议论声立刻低了下去。
几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没说话，只是站着。
断剑在风里微微晃动。
林边那三个悍匪已退到十几丈外，躲在树后探头张望。瘦高汉子一手按着肩，脸色发白。他低声对同伴说：“这人邪门……咱们走吧。”
“可……就这么算了？”
“你没看他眼神？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再惹下去，命都要丢！”
两人犹豫片刻，终于拖着瘦高汉子转身钻进密林，脚步仓促，再没回头。
百姓们见匪徒退了，胆子稍壮。
有人小声问：“这位相公……你还赶路吗？”
陈无咎没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干燥，纹路清晰。
可那股力还在，压在筋骨里，像一头没被放出的兽。
他抬起手，轻轻握了下拳。
“咔”。
一声脆响。
周围人全静了。
他松开手，看向官道前方。
太阳已升到山腰，照得路面发白。
他迈步。
一步落下，脚底尘土微微扬起。
身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没人说话，也没人阻拦。
他走过断剑旁，没去拔它。
任它孤零零插在土里，像一座标记。
走出五步，他停下。
不是因为怕，也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他感觉到——
那股力，正在退。
就像潮水回落，速度很快。
方才那种五感锐利、筋骨充盈的感觉，正在消散。
他低头看手，指节恢复如常，热度也渐渐平息。
原来这力，是短暂的。
靠的是那一刻的误解与畏惧。
一旦场面安定，人心不再高看于他，那力便自行退去。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衣袖。
背后的百姓仍聚着，没人散开。
他们看着他背影，眼神敬畏，带着猜测，带着不安。
他没回头。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没人再会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哪怕他不说一句话，不展一招式，只要他站在这里，就会有人觉得他不简单。
而这份“觉得”，就是他的刀。
他抬起脚，继续向前走。
步伐稳健，一如清晨出门时那样。
可这一次，整条官道，仿佛都为他让出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