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和老公在城里贷款买了套小户型，每个月背着四千二的房贷，孩子刚上***，学费、奶粉钱、日常开销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和老公都是普通上班族，没**没家底，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也踏实。
娘家老房子在老城区，地段不算顶好，但胜在面积大，前后带个小院子。
我在一个周末的中午知道娘家房子被划进了市区的规划区，经拆迁办测量核实，最终敲定的补偿款是一百二十七万。
从拆迁消息敲定开始，我妈就天天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全是盼头：“等钱下来了，妈给你添点，把你们房贷提前还一部分，孩子以后上学、报补习班，妈也能帮衬一把。”
“你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让着你弟，这次拆迁，妈心里有数，不会亏了你。”
“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嫁过去受委屈，手里没钱，腰杆都不硬，这笔钱，妈一定给你留着。”
我每次听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直到拆迁款下来后的第二天，她把所有钱捐了，口中说着是为家人积德祈福，转头叫我给她养老，我便看清了。
1
我在家排行老大，底下有个弟弟，比我小五岁。
从小到大，我妈嘴上说着男女平等，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弟弟。
我初中毕业就想辍学打工，我妈反常的哭着让我继续读，说女孩子要有文化。
我高考考上外地的本科，我妈咬着牙送我去报到，说再苦不能苦孩子。
我结婚的时候，婆家彩礼给了八万八，我妈留了六万八，剩下两万给了我当陪嫁。我弟不成器，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整天游手好闲，换了七八份工作，没有一份干满三个月，没钱了就回家跟爸妈要，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因为他不上进分了手。
快三十岁的人了，没存款没正经工作，连个稳定的住处都没有，一直住在爸妈老房子里。
我妈愁得睡不着觉，天天跟我叹气：“你弟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啊，没房没车，哪个姑娘愿意跟他。”
我也劝过我弟，骂过他，甚至给他找过工作，可他烂泥扶不上墙，转头就把工作辞了，继续混日子。
我无能为力，只能尽量多回家看看，给爸妈买点东西，逢年过节给他们塞点零花钱，尽一份做女儿的孝心。
拆迁款下来的消息，是我弟先给我发的微信。
他发来一张银行到账短信的截图，数字一长串，1270000.00，后面的零我数了三遍。
我弟的消息跟着过来，语气激动：“姐，拆迁款到了，一百二十七万，全在咱妈手里。你赶紧回来吧，咱妈说要分钱了。”
我心里一跳，又喜又慌。喜的是这笔钱真的下来了，慌的是我妈之前答应给我还房贷，不知道会不会兑现。
我跟老公说了这件事，老公沉默了半天，说：“不管多少，都是爸**钱，他们愿意给我们，我们记着恩情，不愿意给，我们也不能抢，别闹得不愉快。”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奢求全要，哪怕给我三十万，把房贷还掉一小半，我们家的压力就能轻一大截，孩子以后的开销也能宽裕点。
我当天下午就请假回了娘家。
2
老房子已经搬空了，家具杂物都堆在门口，我妈临时在附近租了个小单间，过渡等待回迁房。
我进门的时候，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喊了一声妈，我妈抬头看我，脸上没什么笑容，跟之前打电话时的热情判若两人。
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笑着问：“妈，我听小弟说，拆迁款下来了？”
我妈 “嗯” 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拿到巨款的喜悦。
我弟坐在旁边玩手机，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我走过去坐下，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妈，之前你跟我说，等钱下来，给我们还点房贷…… 我们现在压力确实大，每个月房贷四千多，孩子开销也大，你也知道，我和你女婿都是死工资，工资低，没什么额外收入。”
我说完，等着我妈开口。
可我妈沉默了半天，放下遥控器，看着我，眼神很严肃，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我钉在了原地。
“钱，我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