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如今处境不好，别再拿公主架子压人。”
公主指尖按住杯沿：“父皇退的是凤钗，还是三百两库银？”
沈珩的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
若不是我站在灯影里盯着，几乎看不见。
他很快笑了。
“你连账目都不懂。宫中退赏，自有折算。你身边这些老奴教你疑神疑鬼，只会害你。”
他说着看向我。
“陆嬷嬷，你伺候公主多年，也该知道轻重。今日若真带回不该带的东西，早些交出来。”
我垂眼：“奴婢只带回空盘。”
沈珩走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温和，手却按在桌边那只白瓷杯上。
“嬷嬷，你一生清白，别为一张来历不明的票毁了。”
公主猛地抬头。
屋内一瞬无声。
他果然知道是票。
我弯身，把杯中冷茶倒进痰盂。
“驸马说得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最好查清楚。”
沈珩眼神冷了。
他没再逼问，只说公主身子不适，明日不得入宫请安。
他离开时，李顺在外头替他打伞。
伞沿下，李顺朝吴成做了个割纸的手势。
我把这个手势记住。
三更后，我去账库后窗。
公主府的账库原本归我管。
陪嫁银、宫中赏、田庄契、铺面契，都按红绳分册。
我年轻时跟老夫人学账，手上有一把旧铜钥匙。
沈珩不知道，账库后窗的铁闩下面有一片活木。
那是公主出嫁前，老夫人怕府里换人，亲自叫匠人留的退路。
我没有立刻进去。
先在窗下摸了一圈泥。
雨下得细，泥里却有两种脚印。
一种宽而深，是吴成常穿的厚底靴。
另一种浅，鞋尖窄，沾着东院松针。
李顺去过书房，再来过账库。
我把一枚松针夹进帕子。
账这种东西，最怕只看银钱。
银钱会被改，脚印和香灰也会说话。
我掀开活木，伸手进去摸。
摸到的是一层新蜡。
有人已经来过。
我把蜡屑刮进帕子，闻到一股松烟香。
沈珩书房常点这种香。
后窗开了一掌宽，我钻进去，膝盖磕在地上。
库内黑得很，只剩天窗漏下一点雨光。
红绳分册被翻乱。
写着“宫赐”的木匣空了。
写着“陪嫁银票”的册子少了三页。
我摸到柜脚，那里本该有一只包铜小箱。
箱子还在，锁却被换过。
我没有急着开锁，先用指腹摸锁孔边缘。
新锁装得匆忙，铜片下压着半根红绳。
那红绳是我亲手给“田庄租入”册打的结。
有人把田庄租入册拆开，又慌忙把锁换上，连绳头都没抽干净。
田庄租入本不该和宫赐、陪嫁银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