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导语地球停止自转三十年后，林昼在人工太阳检修时发现：真正的太阳从未熄灭。全城膜拜的日出只是投影，而投影背后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清除。父亲失踪、母亲病逝、城市永夜，所有真相都在第七次日出前倒计时。
正文
1
人工太阳升起前七分钟，林昼在穹顶检修口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光谱监测屏上，一条细得像针的金线刺穿投影层，标注为：真实太阳辐射。
下一秒，系统广播响彻维修舱。
“维修员林昼，疑似失明感染者。请原地等待秩序局处理。”
失明感染者。
这四个字在白城等同于死亡宣判。
三十年前，地球停转，半个世界被烤成玻璃，半个世界冻成墓地。残存人类躲进白城，靠穹顶和人工太阳维持昼夜。城规第一条：不可直视穹顶外，不可相信自然光，不可质疑日出。
因为凡是看见“不该看见的光”的人，都会失明、发疯、传播恐慌，最后被送进净化中心。
林昼盯着那条金线，手指比脑子更快，拔下数据芯片塞进袖口夹层。
维修舱外，磁锁接连落下。
“林昼！”通讯里传来**压低的声音，“你干了什么？秩序局十秒后到。”
“我看见太阳了。”
通讯沉默半秒，随即被强制切断。
舱门被炸开时，林昼刚撬开废弃排风井。白甲探员冲进来，枪口上的蓝光照亮他的脸。
“最后警告，离开通道。”
林昼没有回答。他纵身滑入漆黑的风井，背后***擦着耳骨飞过。失重感扑上来，他在狭窄管壁上撞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护着袖口里的芯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标记后没有申辩。
三年前，他父亲林赫就是这样失踪的。
罪名同样是：失明感染。
风井尽头的格栅锈死，他用肩膀撞了三下才撞开，整个人滚进旧城区的维修夹层。上方，人工太阳准时升起，暖橙色光透过管道缝隙洒下来，广播里是柔和女声：
“第六次日出稳定，感谢光之父顾承砚庇佑白城。”
林昼趴在尘土里笑了一声。
他从小在这种广播里长大，跟所有孩子一样，学会在日出时闭眼祈祷，感谢顾承砚设计了人工太阳，让人类免于永夜。
可如果真正的太阳一直存在，三十年来，他们到底在膜拜什么？
手腕终端忽然震动。
一条来自父亲旧账号的延迟信息弹出，发送时间显示为三年前：
“如果你看见第七种光，去旧地铁三号线尽头。密码是你小时候最讨厌的歌。”
林昼浑身发冷。
父亲是三年前死的。
他早就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看见那束光。
2
旧地铁三号线埋在白城最底层，早被官方标注为塌陷区。
林昼小时候，父亲常带他从维修井钻到这里，躲开母亲的责骂。那时林赫还不是“感染者”，是人工太阳工程组的高级校准师，手指总有股金属和消毒液的味道。
“昼昼，记住这首歌。”父亲用螺丝刀敲着铁轨，唱得跑调，“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谁在门后睡，谁在光里醒。”
林昼那时嫌难听，捂着耳朵跑。
现在他站在三号线尽头，破裂的广告屏上还闪着半截旧标语：相信日出，相信明天。
追捕无人机的嗡鸣从远处逼近。
林昼贴着墙摸索，很快找到一扇没有编号的电梯门。门旁是老式声纹锁，灰尘厚得像一层死人皮。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唱：
“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谁在门后睡，谁在光里醒。”
电梯门无声打开。
里面没有按钮，只有一行红字：下行深度三千米，确认后不可中止。
林昼踏进去。
电梯下降时，白城的广播信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机械心跳。三千米，意味着已经越过居民层、能源层、净水层，进入城史书上不存在的地下。
门开的一瞬间，白雾涌出来。
林昼以为自己会看见废弃仓库，或者父亲留下的秘密实验室。
他看见了海。
不是水，而是冷冻舱组成的海。
成千上万只透明舱体排列在黑暗里，舱盖内有苍白的人脸，胸口微弱起伏。管线像血管一样从天花板垂下，绿色生命曲线一排排闪烁，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昼踉跄着走近最近的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