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你每天晚上九点，用备用钥匙开我的门，喂我的猫。"
顾时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的时候，沈鹿溪手里的猫条刚好挤出一半。布偶猫"元宝"正蹭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僵在原地。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处漏进来一线光。顾时寒靠在门框上，手术帽还没摘，口罩拉到下巴，那双眼睛在半明半暗里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顾……顾医生，你今天不是夜班吗？"
"交换了。"他走过来，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沈鹿溪，我等你第三十七天了。"
元宝还在舔她指尖上的猫条，浑然不知自己出卖了主人。
沈鹿溪养了一只布偶猫这件事，整栋楼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对，还有顾时寒知道。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她搬进这间公寓的第一天，对门邻居在楼道里贴了张纸条——"本人外科医生，作息不规律，如有噪音扰民请直接敲门或加微信，不要投诉到物业。"
纸条下面贴着一张二维码。
她扫了。备注填了"1702住户"。
对面通过得很快，头像是一只布偶猫的侧脸。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她听见对面有猫叫。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撒娇，而是持续性、有节奏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叫声。
沈鹿溪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鬼使神差地发了条消息："你家的猫在叫。"
对面回："知道。饿了。"
"……你不在家吗？"
"在医院。急诊手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打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哦"。
那天夜里猫叫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她下班的时候，在1701门口又看见了那张纸条。但这次多了一行手写的字："备用钥匙在消防栓上面，麻烦帮我喂一下猫，猫粮在厨房第二个柜子。报酬另算。"
她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伸手摸到了那把钥匙。
第一次进门的时候，元宝躲在沙发底下死活不出来。她把猫粮倒在碗里，退到两米开外，蹲下来等。
等了四十分钟，元宝才慢慢挪出来，叼了一颗猫粮又钻回去。
她就这么蹲着，看一只猫吃完了整整一碗粮。
第二天，元宝只躲了二十分钟。
第三天，它开始试探性地闻她的手指。
第七天，它蹭了她的手心。
第十四天，它跳上了她的膝盖。
第二十一天，她带了自己的猫条和逗猫棒过来。元宝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全搭在她手臂上，呼噜声大得像拖拉机。
从那以后，她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去1701。
顾时寒的公寓很干净，干净到有点过分。所有东西都摆在固定位置，书架按高矮排列，冰箱门上没有任何贴纸和便签。唯一不理性的东西就是那只布偶猫——毛长得不像话，脸扁得不像话，脾气也娇气得不像话。
和她以前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养过一只布偶。叫"汤圆"。养了四年，去年得了猫传腹，治疗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那之后她就再没养过猫。
但元宝不一样。元宝会在她哭的时候舔她的眼泪——虽然大概率只是因为咸。
她知道这件事不应该持续这么久。一开始只是帮忙，后来变成了习惯，再后来变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但她从没跟顾时寒说过这些。
他们的全部聊天记录加起来不超过五十条消息。清一色是他发："今天帮忙喂一下。"
她回："好。"
偶尔他会多加一句："碗洗一下。"
她就多回一句："知道。"
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准确地说，她见过一次——搬家公司堵住楼道那天，他站在门口等，穿着灰色卫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鼻梁。
但就是那双眼睛，让她记了很久。
所以当她发现他对门住着个每天来喂猫的姑娘，而他自己从来不说谢谢的时候，她觉得这个**概就是个冷漠的工作狂。
直到今天。
"你的钥匙。"顾时寒伸出手。
沈鹿溪把钥匙放在他掌心。指尖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