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眼睛一直在扫客厅。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
十点。
十一点。
弹幕开始分化。
"散了吧。今年没事。"
"看她这状态不像有问题的啊。"
"你们有没有想过，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就是巧合？"
"八年连续八个巧合？你数学老师棺材板都压不住。"
我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
弹幕又活了。
"她打哈欠了！是不是药力上来了？"
"你们够了，人家就是困了。"
十一点二十。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孙老师发来的。
"你在直播？"
"嗯。"
"关掉。"
"为什么？"
她没回。
过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
"林晚，有些事不是人多就安全的。"
我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什么意思？
我想追问，她没再回。
十一点四十五。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
所有人在等零点。
十一点五十五分。
弹幕开始倒计时。
每一秒都有人刷数字。
我坐在沙发上，握着我**手。
陈警官站起来了，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走回来。
"别紧张。"他说。
我冲他点了点头。
五分钟。
弹幕越来越疯。
"还有五分钟！"
"谁赌她能撑过零点？"
"前面八个人最晚的是几点死的？"
"第五个，十一点五十八。最早的是第二个，晚上九点就没了。"
我看着这些字从屏幕上飘过去。
两百万人。
两百万人在看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等死。
十一点五十八。
没有异常。
十一点五十九。
所有弹幕停了。
像整个直播间同时屏住了呼吸。
零点。
什么都没发生。
安静了三秒，弹幕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她活了！"
"破了！诅咒破了！"
"我就说没事！"
"等等，前八个不都是当天吗？会不会延迟？"
"你们冷静，第七个是凌晨两点出的事。"
最后那条弹幕一出来，**闹起来的气氛又凉了。
我**手攥得更紧了。
陈警官坐回沙发。
"再守一晚。"
凌晨一点。
两点。
我实在困了，但不敢闭眼。
弹幕人数从两百万慢慢降到八十万，又降到四十万。
留下来的人都不说话了，像守灵。
凌晨两点四十。
我身后传来一声响。
不大。
像什么东西轻轻磕了一下窗户。
我回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外面。
"有声音。"
陈警官走过来。
"哪里？"
"窗户那边。"
他冲一个年轻**使了个眼色。
年轻**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往外看了看。
"没有。"
他回来了。
弹幕又开始刷。
"听错了吧。"
"大半夜的风吹的呗。"
"你们别吓自己啊。"
我也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太紧张了。
两点四十五。
弹幕只剩二十万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2:45。
再抬头。
灯灭了。
整个客厅。
一瞬间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我喊了一声"妈"。
没人应。
不对。
刚才我妈就坐在旁边，手还攥着我。
现在我手边是空的。
"陈警官？"
没人应。
"爸？"
安静。
直播间应该还亮着，但我转头看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所有的光，在同一秒消失了。
我站起来。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整个房间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声音、光线、温度全部消失。
只剩下我。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
不是走的。
是拖的。
一步，一步，从我正前方，朝我过来。
我后退了一步，腿碰到沙发。
退不了了。
脚步在我面前停下。
我看不见对面是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它。
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不是血腥。
是医院的味道。
消毒水。
下一秒，一双手按住我的脖子。
我拼命往后仰，那双手跟着压下来。
力气大得不正常。
我伸手去抓，抓到了一截衣服。
不是布。
像塑料。
光滑的，冰的。
我的手顺着那截东西往上摸，摸到了一张脸。
没有鼻子。
没有嘴。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坑。
我想尖叫。
嘴张开了，嗓子发不出声。
窒息感越来越强。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