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抖。
"一百二十万。我全部的钱。您先给我一个说法。"
外公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的钱，一分没少。现在还在外公账户里。"
"那您为什么要转走？"
"因为外公需要你回来。"
他的手指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根根地往下敲。
"用别的法子，你不一定来。但钱没了，你一定会来。"
我整个人定住了。
他是故意的。
他用转走我全部积蓄的方式，逼我回来。
"您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不行。"他摇头，"电话里说不清楚。这个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什么事？"
外公没回答，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地面。
那里放着一个东西。
旧皮箱。棕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拉链锈了半截。
小舅说的那个皮箱。
"这是什么？"
"你先坐下。"
这回我没犟，走过去坐到了沙发上。
小舅还站在门口。
"建民，你出去。"外公忽然说。
"爸？"
"出去。我跟行舟单独说。"
小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公，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外公。
"行舟。"
"嗯。"
"你恨不恨外公？"
"我不恨您。但您得告诉我为什么。"
外公点了一下头。
"外公问你一个事儿。你从小在外公家长大，你知道外公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开建材店的。"
"建材店是后来开的。"外公的声音压得很低，"再早的事，外公从来没跟人提过。"
我坐直了。
"什么意思？"
"七八年代的时候，外公不只是开店。"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旧皮箱上，"外公做过一件事，做得很大，但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你大舅和你小舅。"
"做了什么？"
外公慢慢弯下腰，把那个皮箱拖过来，搁在膝盖上。
他的手有些抖。
拉链"嘶"地拉开了。
皮箱里面不多不少，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纸页发黄。
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封口用旧胶带缠了好几圈。
还有一张对折了好几层的纸，边缘已经发脆。
外公先拿起那张纸，一层层展开。
他的手抖得厉害，纸在他手里簌簌地响。
"你先看这个。"
递给我。
我接过来。
一份手写的合同，字是钢笔写的，一笔一画很工整。落款时间：一九八三年四月。
我扫了一眼内容。
上面写的是一块地的使用权转让。
转让方：县属农机厂。
受让方：方德年。
面积：十二亩。
我抬头看外公。
"这是……"
他还没开口，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拍门。
拍得又急又重。
"爸！开门！"
一个女人的嗓子，尖得能划破窗户。
大舅妈钱美凤。
"爸！我知道你在里头！我跟你说，那些东西你别想偷偷给别人！"
外公的脸一下子变了。
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钱美凤站在门口，头发散了半边，脸涨得通红。
她身后跟着表哥方昊，手里拎着车钥匙，满脸的不耐烦。
大舅**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去，死死钉在外公手里那个打开的皮箱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
"我就知道。"
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就知道你藏了东西。"

"你凭什么进来！"
我站起来，挡在外公和皮箱前面。
大舅妈被我突然一吼，愣了那么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
她侧身绕过我，手往皮箱伸。
"那是什么？拿给我看看。"
外公一把把皮箱合上，"啪"一声，搂在怀里。
"你给我出去。"
"爸！"大舅妈往前又凑了一步，"我是你儿媳妇，这个家的事我有权知道！"
"你有什么权？"外公抱着皮箱，声音不大，但硬得像块石头，"你一年来我这几回？我住院你来过吗？"
大舅妈被噎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方昊在后面帮腔。
"外公，我妈也是关心您。您这么大年纪了，手里攥着这些东西，万一被人骗了呢？"
他说"被人骗"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
我冷冷回了一句。
"你说谁骗了谁？"
方昊嘴角一歪。
"行舟，你别急。我又没指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