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方，先看环境，看有没有监控，看有没有人在暗处，看退路在哪。
这不是被害妄想，这是吃了八年夜饭练出来的本能。
到了小区门口，岗亭里黑着，玻璃上蒙了一层灰，看得出来很久没人用了。
道闸杆斜歪着，像被人掰断的胳膊，垂头丧气地耷拉在半空。
我直接从旁边绕过去，找了个离21栋最近的位置停车。
下车之后我才真正看清楚这个小区现在的样子。
十几栋高层住宅黑压压地矗立在夜色里，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稀稀拉拉的，亮的位置也毫无规律可言，七楼有一盏，十五楼有一盏，二十二楼有一盏，像是某种沉默的信号，又像是失眠的人在黑暗中点了一支烟。
楼下的绿化带早就荒了，杂草从裂开的地砖缝里钻出来，长到膝盖那么高，踩上去窸窸窣窣的。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像是走进了一座废弃的植物园。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工具箱走进21栋。
单元门是坏的，半敞着，门框上的闭门器早就拆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合页上，不用刷卡就能进。
大堂里有一盏日光灯还亮着，灯管两头已经发黑，发出的光昏黄暗淡，照着墙角堆的几袋建筑垃圾和一张褪了色的物业通知单。
通知单上写的是三年前的日期，关于地下**维修的，纸张已经发脆发黄，边角卷了起来。
电梯门上的不锈钢面板花了，印着乱七八糟的手指印，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看起来还挺新鲜。
旁边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电梯已坏，正在维修”的字样，但电梯明明还能用。
我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哗啦一声打开，里面灯管闪烁了两下才亮稳，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走进去，按了18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注意到电梯角落里扔着一个空的饮料瓶，商标已经褪色，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地上还有几截烟头，烟嘴上的字迹模糊不清。
电梯开始上升，钢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每过一层都咯噔一下，像踩在松动的楼梯上。
我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七、八、九、十，跳得很慢，每跳一格都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