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布盖着的轮廓从我面前经过。钱明义的手臂从布边滑出来一截，晃了一下，又被人塞回去。
掌心朝上。
手指微微蜷曲，像在抓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我退回了401，关上门，反锁。
坐在床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全是因为看到了**。
而是因为一个念头。一个我不敢深想、但越压越清晰的念头。
他死了两天。
耳塞戴上之后的两天。
他活着的最后一个声音——拖椅子——被我的耳塞挡住了。
然后他就死了。
巧合？
我把指节按在眉心，使劲按了几下。太阳穴突突地跳。
别瞎想。就是心脏病。或者脑溢血。中年人独居，死在家里被发现的新闻满大街都是。和我的耳塞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我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但手还是在抖。
那个晚上我没有开灯。
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我靠在床头刷新闻看，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没有耳塞了。但楼上也不会再有声音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湿冷的石头，压在后脑勺上。
十一点整。
我放下手机，准备躺平。
吱呀——
我整个人僵住了。
吱——呀——
从头顶传来的。
天花板。
楼上。
502。
钱明义的房间。
一个东西在地板上缓慢地拖动。
沉重的。金属腿蹭在水泥地面上的那种声音。
椅子。
是那把椅子。
我的血液从四肢抽离，全部涌向心脏。
心跳声砸在耳膜上，每一下都像在脑子里敲鼓。
我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声音就沿着那道裂纹渗下来，一路滑进我的耳朵。
502已经被封了。
门上贴着警戒线。
钱明义的**在三个小时前被抬走了。
那里不可能有人。
吱——呀。
椅子又拖了一下。
声音比活着的时候轻，但更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放大了。金属腿上的铁锈刮过地面的毛刺。椅子底部的某个垫脚松了，拖动时会轻轻地嗑一下。
嗑。嗑。嗑。
我攥着被角，指关节发白。
然后，声音停了。
椅子不动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一个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是从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