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说的。是沈红妆，她在我意识深处睁开眼睛，透过我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赵婆子爬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声嘶力竭：“小姐，您放过二小姐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个无辜的人啊！”
沈红妆的声音从我喉咙里传出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无辜？当年他们把我钉进棺材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是无辜的？”
季警官举起枪，枪口对准我——不，是对准沈红妆。他的表情冷静得不正常，就像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沈红妆，我劝你收手。你现在只是残魂，强行占据她人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沈红妆控制着我的身体，咯咯地笑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高高举起那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那又如何？我能活过来，能看看这个世道，能拉着她一起死，值了。”
剪刀悬在心脏上方一寸的地方。我能感觉到她在蓄力，冰凉的铁器贴着我的皮肤。
“等等！”
赵婆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镜面锈迹斑斑，但被烛光一照，竟然反射出刺目的光。光打在沈红妆身上，她尖叫一声，松开了我，踉跄后退。
“二小姐！快，用这面镜子照她！”
我扑过去，抢过赵婆子手里的铜镜，举起来对准沈红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穿着白色嫁衣的小女孩，模样和我有七分相似，但更小，更瘦弱。
她站在镜子对面，张着嘴，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我满脸。
“红妆，你恨的是我。我不逃了，你把我带走吧。”
我放下镜子，向前迈了一步。季警官在背后喊我，赵婆子在磕头，沈红妆也在哭，那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滚落。
她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冰凉的体温透过嫁衣刺着我的皮肤。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
“妹妹，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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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蜡烛燃尽，久到赵婆子的哭声渐渐平息，久到季警官端着的枪放了下来。沈红妆松开了我，后退一步，她的身体在烛光里变得透明，像一块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