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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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地契
周一晨会，会议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耿建明把一叠合同拍在我面前，纸张刮起的风扇在我脸上，他的唾沫星子喷到我睫毛上。
“沈青禾，这个项目你去对接，今天下班前把50万预付款垫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旁边的老王立刻接话，语气油腻得像炸过三天的猪油：“耿总大气，给青禾姐表现的机会，放心吧，我配合她。”
“我哪有50万……”话没说完，耿建明已经站起身，抖了抖他那条廉价的领带：“我知道你上个月绩效奖金两万，先拿出来应急，公司财务周转一下，下个月给你补上。”
两万？我加班三个月，黑眼圈能当锁骨链，就换来两万奖金？刘姐坐在角落，低头翻着账本，厚厚的玻璃镜片后看不清表情。老王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按进椅子里：“年轻人嘛，多吃点苦，将来好享福。”
我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会议室的白炽灯忽然闪了一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像有蚂蚁顺着小腿往上爬。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眼前全是白天他们在会议室里扭曲的脸。
耿建明那张油腻的笑脸，老王谄媚的嘴角，刘姐沉默的侧脸，他们都像有人皮面具，贴合得那么完美，面具底下藏着的却是另一张嘴脸。
疲惫很，眼皮像灌了铅。我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梦里的场景很清楚，就在公司办公区。老王坐在他的工位上，脸朝着电脑屏幕，眼睛却翻出白眼仁，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嘶吼。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内脏。我站在三米外，想跑，脚却定在地上。
“青禾姐……借你的钱……我还了……”
王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声带被撕裂后的碎片。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像气球一样鼓起，能看清底下青紫色的血管。老七窍开始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落在键盘上。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冷汗把床单浸透了。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十五分。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走进公司大门。
空气不对劲。平常这个时候前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