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敬之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陛**内积累了大量毒物，光靠汤药催吐根本排不干净。我需要把盐水直接灌进胃里，再引出来，反复几次，把胃里残留的毒物洗出来。同时用绿豆和甘草解毒，大黄芒硝泻下通便，把肠道里的毒也清出去。"

殿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敬之笑了，笑得很大声。

"荒唐！简直荒唐！"他转向淑贵妃，"娘娘，您听听他在说什么！把竹管捅进陛下的胃里？这不是治病，这是要命！老臣行医四十年，闻所未闻！"

其他几个太医也纷纷附和。

"太胡来了！"

"陛下龙体何等尊贵，岂能这般糟蹋！"

"这分明是个不学无术的骗子！"

林北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等他们说完。

急诊室里他见得太多了。患者家属不理解治疗方案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你越急着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心虚。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他们自己喊累了，再用结果说话。

淑贵妃的目光在林北和周敬之之间来回转了几次。

"周院正，"她缓缓开口，"你有别的办法吗？"

周敬之张了张嘴，没说话。

"六个时辰了，你试了多少方子？"

"十一个。"周敬之的声音低了下去。

"陛下好转了吗？"

沉默。

淑贵妃闭了闭眼："去准备七殿下要的东西。"

"娘娘！"周敬之急了。

"周院正，"淑贵妃睁开眼，目光冰冷，"如果陛下今夜有个三长两短，你是打算拿你那十一个没用的方子去给太后交代，还是拿你的脑袋交代？"

周敬之哑了。

太监们领命，飞速去准备东西。

林北走到桌前，开始挑选药材。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几个太医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不怕。等会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东西很快备齐了。林北亲自检查了竹管，选了一根粗细合适的，用开水烫了两遍——算是最简单的消毒了。

他走到床前，深吸一口气。

"来两个人帮忙，把陛下扶起来，侧身。"

淑贵妃亲自上手帮忙。

林北把竹管小心地从皇帝口中送入，凭着手感一点一点往下推。这个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