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整一倍。领导压力大得很。"
我安静地吃饭，竖着耳朵听。
岭南重机是一家老厂，五六十年代建的，主要生产矿山机械和工业液压设备。这几年效益滑坡，全厂三百多号人的希望全压在一个项目上：从**丸山精工引进一条液压油缸自动化生产线。
这个项目搞成了，厂子就活了。
搞砸了，大家一起回家种地。
技术部在行政楼三楼。这段时间，三楼的灯天天亮到后半夜。
有一回我夜班结束后路过行政楼，抬头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了，三楼会议室的窗户还透着亮光。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
据食堂的大姐说，黄总工最近脾气大得很，连摔了三个搪瓷茶缸。
"***那边发来的图纸，咱们的人看不明白。"大姐一边打菜一边说，"翻译又不懂技术，翻出来的东西驴唇不对马嘴。黄总工的嘴角都起泡了。"
我听着这些，没吭声。
但心里面有一个念头，像一根小草芽一样，慢慢地往外拱。
那天是我的夜班。凌晨一点多，锅炉烧稳了，水位正常。
我拎着暖水壶，去行政楼三楼送开水。
这是唐振华安排的活儿：每天给三楼的加班人员送一壶热水。
三楼走廊的灯只亮了一半。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没有人。
桌子上散乱地摊着一大堆图纸。
大幅的蓝底白线工程图，边角已经翻卷了。旁边堆着好几本厚厚的装订册，封面印着日文。
白板上写满了潦草的字迹，红笔圈了好几个大问号。
最大的一个问号旁边，写着一行字："液压伺服阀反馈回路逻辑不通，系统自动保护，无法启动。"
我把暖水壶放在桌角。
目光扫到了那张摊开的图纸。
那是一张液压控制系统的原理图。标注文字全是日文。
我停下了脚步。
我在老家翻烂了三套日文说明书。这些假名和汉字混在一起的标注，对我来说就跟读课文差不多。
我凑近了一点。
这是一套自动化液压油缸生产线的核心控制回路。液压伺服阀的信号采集、反馈、执行，全在这一张图上。
图的右下角有一个方框。
方框里画着一个符号。
如果按照国标的画法来看，这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