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锋------------------------------------------，手里多了一摞泛黄的复习资料。，托王大爷转交这些资料。那是他到处搜罗来的历年真题和模拟试卷，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清澜同学，加油。”，是张老师的手笔。，发誓要考上大学报答老师。后来她确实考上了清华，但还没来得及回报，张老师就在她大二那年因胃癌去世了。，她不仅要考上清华，还要找到张老师，逼他去医院做检查。，快步往家里走。她需要尽快回到阁楼，制定详细的复习计划。距离高考只剩二十九天，每一天都不能浪费。，她停下了脚步。，东张西望地等着什么。看见沈清澜，女孩立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小跑着迎上来。“清澜！你跑哪儿去了？我等你好久了！”。，随即恢复如常。她看着面前这张青春洋溢的脸，心底翻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就是这个女孩，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用最亲密的方式捅最深的刀。。宋家住在隔壁巷子，两家大人关系不错，两个孩子自然成了玩伴。宋雅芝从小就嘴甜，见谁都叫叔叔阿姨，街坊邻居都喜欢她。，什么秘密都跟她说。包括她对林皓文的厌恶，包括她想考清华的梦想，包括她攒钱准备逃离这个家的计划。
然后宋雅芝把这些秘密，一件一件，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刀。
“雅芝。”沈清澜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宋雅芝显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听刘姨说，今天林家来人了？怎么样？林皓文是不是特别帅？”
沈清澜任由她挽着，不动声色地说：“不怎么样。”
“哎呀，你就别挑啦！”宋雅芝嗔怪地推了她一下，“林家在咱们县可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嫁过去你就享福了。我可是听说了，林皓文人特别好，又斯文又有礼貌……”
“你喜欢？”沈清澜突然打断她。
宋雅芝一愣：“什么？”
“你要是觉得他好，你去嫁。”沈清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稀罕。”
宋雅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清澜你说什么呢，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
“那可不一定。”沈清澜意味深长地说。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林皓文第一次见宋雅芝，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两人在她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好几年，直到把她推下楼梯才公开关系。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了她这个绊脚石，这对狗男女能蹦跶多久。
宋雅芝显然被她的话噎住了，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别说这些了，快高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我听说今年题目特别难……”
“还行。”沈清澜推开家门，头也不回地说，“进来坐吧。”
二
堂屋里，刘秀英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地上吐了一地瓜子壳。看见沈清澜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阴阳怪气地说：“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沈清澜没理她，径直往楼上走。
“站住！”刘秀英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沈清澜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刘秀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骂道：“你今天当着林家人的面给我丢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知不知道林家**走的时候有多生气？这门亲事要是黄了，你赔得起吗？”
“赔？”沈清澜轻轻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赔？”
“你——”
“刘秀英。”沈清澜叫了她的全名，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收了多少彩礼，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钱，你一分都没打算给我，对吧？”
刘秀英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知道。”沈清澜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不急不缓，“你嫁到沈家这么多年，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连你儿子的学费都是我爸从我亲妈留下的遗产里拿的。现在你想把我卖给别人换彩礼，好给你儿子在县城买房？”
刘秀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宋雅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认识沈清澜十几年，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跟刘秀英说话。
那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沈清澜，好像突然消失了。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刘秀英恼羞成怒，抬手就要**。
沈清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刘秀英龇牙咧嘴。她凑近继母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说过，你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去局子里蹲着。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刘秀英浑身一僵。
“洗衣粉的事，我已经拍照留证据了。”沈清澜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安安稳稳待下去，就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去跟**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在我的粥里加料。”
刘秀英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着沈清澜，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她以前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吗？
“你、你别血口喷人……”刘秀英的声音明显虚了，“谁、谁往你粥里加东西了……”
“那碗粥还在猪食桶里，洗衣粉的包装纸在你床底下的鞋盒里，收据在我枕头底下。”沈清澜掰着手指头数，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你要不要我去报警，让他们来查一查？”
刘秀英彻底哑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已经不是她能拿捏的了。
沈清澜不再看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宋雅芝：“雅芝，你不是说要帮我复习吗？上来吧。”
宋雅芝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跟着上了楼。
刘秀英站在堂屋里，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嘎嘣响。她盯着沈清澜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的光。
这个死丫头，留不得了。
三
阁楼里，沈清澜把复习资料摊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
宋雅芝坐在她旁边，看似在帮忙整理，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她的脸。她总觉得今天的沈清澜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清澜，”宋雅芝试探着开口，“你今天跟刘姨说话，好凶啊。她毕竟是**……”
“她不是我妈。”沈清澜头也不抬，“我妈早就死了。”
宋雅芝被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她毕竟照顾你这么多年……”
“照顾？”沈清澜终于抬起头，看着宋雅芝的眼睛，“你说的是那种每天只给我一碗稀饭、冬天不给我棉袄、动不动就打骂的照顾？”
宋雅芝的笑容僵住了。
“还是说，”沈清澜的声音不急不缓，“你指的是她把我妈留下的遗产全部霸占，一分钱都不给我花的那种照顾？”
宋雅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清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前世她就是这样，每次都在她面前说“刘姨也不容易”、“你要体谅大人”之类的话，让她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退让。
等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就是悬崖。
“别说这些了。”沈清澜收回目光，继续翻资料，“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宋雅芝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看这个。”
那是一张招生简章，上面印着一所大专院校的名字和简介。
“我听说这所学校今年扩招，分数要求不高。”宋雅芝热切地说，“咱俩一起报考吧？到时候还能做个伴。”
沈清澜扫了一眼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接。
她记得这张招生简章。前世宋雅芝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让她放弃考清华的念头，跟她一起去读大专。她当时差点就信了，要不是张老师及时发现阻止了她，她的人生可能就是另一条路了。
“为什么？”沈清澜问。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我考清华？”
宋雅芝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她没想到沈清澜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没有不让你考清华啊……”宋雅芝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觉得，咱俩成绩差不多，考清华太难了，不如求稳……”
“成绩差不多？”沈清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雅芝，你上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宋雅芝的脸“唰”地红了。
她上次月考，总分不到三百分。而沈清澜，就算被刘秀英折腾得没时间复习，也能考到四百五以上。
“我、我知道我成绩不如你……”宋雅芝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可我是为你好啊，清华多难考啊，万一考不上……”
“万一考不上，我就跟你一样去读大专，对吧？”沈清澜替她把话说完了。
宋雅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沈清澜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前世她就是这样，用“为你好”三个字，把她骗得团团转。
“雅芝，”沈清澜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考四百五十分吗？”
宋雅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因为刘秀英不让我复习，不让我做作业，不让我去学校。我每天被她逼着干活，只能在晚上偷偷看书。”沈清澜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有一个月的时间专心复习，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分？”
宋雅芝的脸色越来越白。
“五百分？五百五？还是六百分？”沈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宋雅芝心上，“你觉得，我能不能考上清华？”
宋雅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她一直以来的那些小心思，在沈清澜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
“清澜，我……”
“行了，不说这些了。”沈清澜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资料，“你要是想复习，就留下来一起。要是不想，就先回去吧。”
宋雅芝坐立不安地待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澜的侧脸。少女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试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宋雅芝总觉得，这幅画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四
宋雅芝走后，阁楼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澜放下手里的试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她是故意说给宋雅芝听的。她要让宋雅芝知道，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沈清澜了。她要让宋雅芝害怕，让她慌乱，让她露出马脚。
只有乱了阵脚，才会犯错。
只有犯了错，她才能抓住把柄。
沈清澜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洗衣粉的收据，仔细折好，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这张纸是她手里最有力的证据之一，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轻易动用。
但现在，她需要更多的东西。
比如，宋雅芝和林皓文之间的联系。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但从宋雅芝今天的反应来看，他们很可能已经认识了。
“得想个办法查一查。”沈清澜喃喃自语。
她翻开张老师给的复习资料，开始制定详细的复习计划。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九天，她要把每一天都用到极致。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每一科都要达到满分水平。前世她能考上清华，这一世，她要当状元。
只有当了状元，才能拿到最高的奖学金，才能彻底摆脱这个家。
只有当了状元，才能让所有人闭嘴，才能让刘秀英和宋雅芝在全县人民面前丢尽脸面。
只有当了状元，才能让那个人注意到她……
沈清澜的笔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冷的脸。
顾淮安。
前世他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那时候她已经伤痕累累，对所有人都充满戒备。是他一点一点融化了她心里的冰，让她重新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美好。
可等她终于敞开心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一世，她要早点找到他。
沈清澜摇了摇头，把杂念赶出脑海，重新低头做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阁楼里没有灯，她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细雨敲打芭蕉。
楼下传来刘秀英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顺着楼梯飘上来，呛得人直咳嗽。沈清澜充耳不闻，手中的笔一刻不停。
她要做到极致。
要做到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地步。
只有这样，才能把前世受过的苦，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夜色彻底降临，阁楼陷入黑暗。沈清澜摸出一根蜡烛点上，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瘦削的身影。
她翻开下一页试卷，继续做题。
蜡烛的火焰跳了跳，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有一双不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眼睛——沉静、锐利，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窗外，一轮圆月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冷冷地照着这个破败的小院。
院墙外面，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过，在沈家后窗停留了片刻，然后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沈清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埋头做题的时候，一张针对她的大网，正在悄悄收紧。
而那张网的编织者，此刻正坐在县城最豪华的饭店里，对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林公子，”宋雅芝举起酒杯，眼波流转，“清澜那边，您就放心吧。有我在，她跑不掉的。”
林皓文接过酒杯，手指在宋雅芝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拜托你了，雅芝。”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月光如水，照不透人心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