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剑炉

问心令------------------------------------------。，眼睁睁看着第七柄锈剑自己从泥里***，剑尖在月光下转了个弯，精准戳中她脚边那只偷食的灰鼠。鼠毛焦糊的味道混着麦饼的麦香飘过来时，她正对着手里那枚青铜令牌发呆——上面"青云宗外门弟子林砚秋"的刻字，不知何时被磨成了"青云宗外门弟子林砚秋？"，那个突兀的问号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又来？”她把最后一口麦饼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渣子。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见着剑自己动了。起初是练剑坪的石剑半夜咔哒咔哒转方向，后来是藏经阁的木剑缠成一团挂在房梁上，现在连剑冢里这些埋了百八十年的废铁都开始作祟。。半个时辰前它突然发烫，烫得她差点把刚买的桂花糕掉地上。玉符上原本该是师父笔迹的"速归"二字，不知被什么东西改成了歪歪扭扭的"别回"，墨迹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黑紫色，像极了去年下山时撞见的鬼祟藤毒。“林师妹？”，林砚秋猛地回头，手里半块没扔的麦饼碎屑都撒在了地上。来的是外门管事张师兄，这人平日最是刻板，此刻却敞着衣襟，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眶底下一片青黑，手里还攥着柄本该收在库房的入门级铁剑，剑刃上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张师兄？”林砚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佩剑，指尖却撞在空荡荡的剑鞘上——她的"青芽"剑傍晚时还在，现在不知去向。“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只是直勾勾盯着她脚边那柄还插在灰鼠身上的锈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他手里的铁剑突然嗡鸣起来，剑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那层白霜顺着剑穗往下滴，落在地上竟冒起了青烟。。她记得去年听内门师姐说过，只有被魔气侵染的法器才会有这种反应。可青云宗结界严密，别说魔气，就是只带戾气的野狗都闯不进来。“师…师父让我来取柄备用剑。”张师兄终于开口，声音却像砂纸磨过木头，“师妹也是来取剑的？”，林砚秋瞥见他衣领里露出的脖颈上，有几道极细的黑色纹路，正像活物似的慢慢往上爬。而他攥着铁剑的手指关节，已经泛成了死灰色。“我…我路过。”林砚秋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冰冷的断碑，“刚吃完东西，过来消消食。”，那笑容在他青黑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师妹骗人。”他抬起那只死灰色的手，指向林砚秋怀里露出一角的青铜令牌，“你的身份牌，是不是变了？”。这令牌的变化她今早才发现，连同住的师姐都没告诉，张师兄怎么会知道？，张师兄手里的铁剑突然脱手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她面门！林砚秋下意识矮身躲过，铁剑擦着她的发髻钉进身后的断碑，剑身震颤着发出刺耳的嗡鸣，碑上"青云剑派历代祖师灵位"几个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变成了一片空白。
“跑什么？”张师兄一步步逼近，他的眼睛不知何时蒙上了层白雾，“大家都变了，就你没变，多奇怪啊。”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杂草就瞬间枯萎发黑。林砚秋这才发现，整个剑冢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稠起来，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废剑，正一柄接一柄地从土里钻出，剑刃朝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她的方向，微微颤动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号令。
更可怕的是，她腰间那枚发烫的传讯玉符，此刻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声。她慌忙掏出来一看，玉符上的"别回"二字已经被黑气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扭曲的字迹：
"它们在找有心跳的人"
林砚秋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清楚地听见，在她自己的心跳声之外，剑冢深处传来无数细碎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而眼前的张师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泛着寒光的牙齿，他的脖颈上，那些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下巴。
“师妹，你的心跳声，真好听啊。”
张师兄扑过来的瞬间，林砚秋猛地侧身，抄起脚边那柄还插着灰鼠**的锈剑。铁锈摩擦掌心的刺痛感无比真实，而当她的指尖握住剑柄时，那柄沉寂了百年的废剑，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震得漫天雾气都散了开去。
雾气散开的缝隙里，林砚秋看见剑冢深处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剑刃，它们像春笋般破土而出，剑尖一律朝上，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而在那些剑刃的缝隙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的青芽剑，会不会也在里面？
师父和师姐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这枚身份牌上的问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林砚秋握紧了手里的锈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座她待了五年的青**，好像从骨子里开始腐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