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句话像一根针,从我身后飘过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顾景琛站在灵堂门口。客人都散了,管家在偏厅整理花圈。他一个人站在我的遗像前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和递给我的那杯一模一样。他对着我的照片举起杯子,像是碰了一下杯,然后慢慢喝了一口。
“我等这一天,”他说,“等了三年。”
酒杯见底。他把杯子放在供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灵堂里只剩下我和我的照片。我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想了很多事。想三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灰色风衣,站在我家客厅里,对我爸说:“我会照顾好心心。”想结婚那天他戴戒指手在抖,我以为他紧张,现在想想可能是演得太费劲。想第一年纪念**喝醉了,半夜爬到床上抱着我喊“清晚”,我装睡,第二天早起给他煎了两个蛋。想去年的今天我一个人订了餐厅,他没来,我一个人吃了一整份双人套餐,服务员以为我被放鸽子了,送了我一块免费的提拉米苏。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我问过律师,律师说顾景琛签了婚前协议,你的股权不会动。但老宅和基金在你名下,他可以通过婚姻持有。我问他要什么?律师说,他要你的名字。沈家最后一个名字。我明白了。
我没有离。不是舍不得他。是不能走。因为走的那天他就得逞了。
所以我喝了那杯酒。不是不知道酒里有东西。我喝了,因为这杯酒不是他给我的第一个杀招。三年前他出过一次海难。两年前刹车片松过一次。去年体检报告出现过一个异常指标,后来复查没事,但那份初检报告我留着。我防了他三年。每次他递过来的东西,我都等他自己先喝一口。唯独这一次,他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我查到了他的账,他要转移沈家老宅的地权,就差最后一道程序。我必须在他完成之前“死”。
酒里的东西是我自己换的。他让秘书去买的那种慢性心肌***,我让人换成了假死合成剂。心率降到濒死线以下,代谢产物看起来像自然心衰,时效三天。三天后我自己醒。
可他不知道这个。
他站在我的灵堂上对着我的遗像说:“你终于死了。”
我在半空中看着那张照片,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我跟他说:“顾景琛,你猜谁在说这句话?”
他没听见。
但我听见了。灵堂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要回去了。回去订林清晚的机票,回去准备土地转让的手续,回去庆祝他终于等到的这一天。他不知道那个躺在灵堂棺材里的女人,呼吸毛孔血压全部静止——但她的眼睛还睁着。不是活着的那种睁。是死了的那种睁。透过我的身体,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做的一件事。我把一份签好的文件压在了律师事务所的保险柜里,生效条件是——沈安心意外死亡。
三天后,我的身体会醒。
但属于顾景琛的一切,不会再醒了。
第2集:死后众生相
灵堂的灯在天亮之前灭了。
不是停电,是管家掐了总闸。他说逝者需要安息,灯光影响安息。我在半空中听着这句话,觉得好笑——我活着的时候,这栋老宅里没人问过我需不需要安息。我睡在顾景琛旁边的那张床上,三年没关过灯,他怕黑。我每晚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数那些切面的反光,数到睡着。他从来没问过我,灯亮着你能不能安息。
现在我死了,所有人都开始关心我安不安息。
凌晨三点,灵堂彻底安静下来。管家回了偏厅,吊唁的亲戚都散了,只有****躺在棺材里,身上盖着一层白绸。我从半空中降下来,飘到棺材旁边,低头看自己的脸。化妆师给我化了很厚的妆,粉底盖住了唇色,腮红打得太圆,看起来像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扮演我。我妈如果看到,大概也认不出来。
顾景琛推门进来了。
不是正门。是从偏厅那扇连着书房的侧门,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衬衫换成深灰色的家居服,脚上是拖鞋。他走到棺材前,站了很久。我没看他,我在看他手里那个档案袋。牛皮纸的,封口贴着他公司的公章。
他把档案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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