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过违规手段获取的。她是通过系统内部的患者跨院就诊数据查询——这个权限全院主治医师以上都有，目的是防止患者在不同医院重复开药。赵承宇那天在市一院附近的药店买过抗生素，系统自动推送了他的医保记录。
她的手没有犯规。但规则从来不是用来讲理的。
「沈主任，这份就诊记录是系统自动推送的，有日志可以查。」林栩的声音很稳，「我打开的每一个文件，都有合法的事由记录。」
沈主任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林医生，举报的重点不在你怎么拿到的。在于——」他摘下眼镜，「你拿它做了什么。」
林栩从纪检办出来，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赵承宇比她想的聪明。他不否认那个女孩的存在——他知道否认没用，林栩是目击者。他也不否认自己陪人堕胎——那个女孩是自愿的，所有手续合法。
他抓住的，是林栩「把信息用于私人场合」。
相亲那晚，林栩说出口的每一句话，现在都变成了他把柄。她亲口说的：「三个月前在妇幼医院签手术同意书。」这是利用职务获取的信息，在私人宴席上说出来。
没有赢的可能。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是因为规则本身就是一个笼子——你越规矩，越容易被关在里面。而赵承宇这种人，从来不在笼子里。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顾淮南的消息：「林医生，下午三点的检查，我会准时到。」
林栩盯着屏幕，慢慢打出一行字：「检查取消。我们提前聊。」
然后她删掉，重新打：「下午三点，不要来医院。换个地方。我给你发地址。」
下午两点五十，林栩坐在一家老旧的茶馆二楼，面前放着一壶普洱。茶馆开在城隍庙后面，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墙上的字画已经发霉。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正对楼梯口。
外公说过：「谈判的时候，别让人坐在你背后。」
顾淮南三点整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系领带，整个人比上次在医院时看起来疲惫很多。坐下之后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然后才开口。
「你发给我的那份报告，我看了三遍。」
「结论是什么。」
「何远鹏挂靠在我公司名下做了三年，我没有察觉。」顾淮南把茶杯放下，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桌面，「他可以绕过我直接跟禾美对接，因为他手里有我的授权书——去年年底，我前妻签了一份授权空白文件，盖章有效。」
林栩愣了一下。
「你前妻？」
「离婚的时候，她拿走了我30%股份，保留了公司监事职务。」顾淮南的声音很平，「监事不能签授权书。但她签了。何远鹏拿着那份文件，从我公司走了超过270万的货。」
「你现在查到了，打算怎么办？」
顾淮南沉默。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几片枯叶贴在玻璃上。茶馆老板娘在楼下喊了一声「点心好了」，木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林栩看着顾淮南的侧脸，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两次，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我女儿手上的那条手链，是从你那里偷的，对不对。」
不是问句的语气。是陈述。
「周静的闲鱼账号是你前妻告诉你的？」林栩问。
「不是。是我查到的。」顾淮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截图，推到她面前。截图上是周静闲鱼账号的商品列表页面——不是现在的，是三年前的。页面显示已售出商品里有一条梵克雅宝手链，售价8000元，备注写着：「亲戚送的，不戴，转给有缘人。」
「这条手链是2021年9月12号挂出来的。」顾淮南说，「同一天，你报了案。」
林栩没说话。
「我查到之后去问了陈珞。」他继续说，「陈珞承认了。说她在一个群里看到有人发二手手链，觉得好看就买了，确实不知道是偷的。她说的可能不是全部实话。但有一点她没撒谎——手链到手的时候，她不知道跟你有关系。」
「那你今天来，是替她道歉的？」
「不是。」顾淮南抬起头，看着林栩，「我来是想问——你打算怎么算这笔账。」
林栩慢慢地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
「你在担心什么，顾总。担心我连你一起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