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襁褓的婴儿，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一副心虚又怯懦的模样。
张桂兰把水盆放到床头柜上，走到我病床边，语气刻意放软，却藏不住骨子里的刻意：“晚晚，你也知道，薇薇命苦，年轻不懂事，落下这么个把柄，一个女人带个没名没分的孩子，往后怎么过日子？我们做长辈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心头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轰然落地，声音都微微发颤：“妈，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
林建国往前跨了一步，脸色铁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没有丝毫迂回：“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林晚，我们跟你商量一件事——把你生的念念，和薇薇怀里的孩子，互换一下。”
“你说什么？！”
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牵扯到产后伤口，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疼得我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衣衫。
可我根本顾不上身体的剧痛，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个人，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爸！妈！你们是不是疯了？！念念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亲生儿子！是我和顾言的宝贝！你们凭什么私自做主，把我的孩子换给林薇？你们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张桂兰陡然拔高声调，脸上那点伪装的温柔彻底撕碎，露出理直气壮的自私，“林晚，我们养你二十多年，供你读书上大学，给你体面人生，现在你嫁了顾言这样家境优渥的好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帮帮**妹？”
“薇薇是林家的亲侄女，身上流着林家的血，她命苦，孩子跟着她只能吃苦受累、一辈子抬不起头。你的儿子命好，跟着你有荣华富贵，***孩子换一下，薇薇的儿子跟着你享福气，你的念念留在我们身边，由我们帮着薇薇抚养，也是锦衣玉食，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你怎么就不懂事？”
“两全其美？”我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滴在被褥上，晕开一片湿痕，“在你们眼里，我的孩子就是一件可以随意交换、随意转送的物品是吗？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子！你们问过我的意愿吗？问过顾言同意吗？你们有没有一点点考虑过我的感受？”
“顾言那边我们会去说服，男人家家的，哪有那么多小心思，哄哄就过去了。”林建国面色冷硬，毫无愧疚，“这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孩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从今往后，你身边躺着的，就是薇薇的儿子；念念，从今往后就是薇薇的孩子，由我们帮衬着养大。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猛地转头，看向林薇怀里的襁褓，又看向她准备放到我床边的那个婴儿。
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林薇怀里抱着的，眉眼清秀、鼻梁秀气，分明就是我的念念，是我一眼就能刻进骨子里的模样；而另一个婴儿，皮肤黝黑，眉眼粗糙，和我、和顾言没有半分相似，正是林薇生下的那个孩子。
他们竟然早就私下准备好了，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算计好，趁着顾言不在，趁着我产后虚弱无力反抗，强行换掉我的孩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自私冷血的人，心一点点沉入万丈冰窟。
我乖巧听话二十多年，从小到大从不惹事，工作后每个月按时给他们打生活费，逢年过节买礼物、尽孝心，事事迁就，处处忍让，自认从来没有半点亏欠他们。
可我的亲生父母，竟然在我刚生完孩子最虚弱、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联合自己的侄女，算计我、背叛我，要抢走我的孩子，把我的骨肉拱手送人！
“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我情绪彻底崩溃，挣扎着想要下床，想去抢回我的念念，身子却虚弱得根本使不上力气，刚挪动一下，就重重跌回床上，疼得我眼前发黑，“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