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的丈夫死了四十年了。”
那天之后不到一个月，老**死了。
死在正堂那把太师椅上，穿的还是那身大红嫁衣。法医鉴定是心肌梗塞，但李薇薇记得很清楚——老**脸上那个表情，分明是在笑。
凌晨三点，李薇薇下了高速。
距离青石镇还有四十公里，是山路，弯弯绕绕的。车灯照亮前方不到五十米的路面，再远就是一片漆黑。山上起了雾，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不到十米。
李薇薇放慢车速，贴着山壁往前挪。
导航忽然不动了。屏幕上的箭头在原地打转，语音提示反复念叨着“正在重新规划路线”。李薇薇拍了拍手机，屏幕闪了两下，导航界面变了。
变成了一张地图。
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在发黄的宣纸上，墨迹洇开了大半。地图正中央画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门上写着三个字：
“奈何堂。”
地图下方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阴阳交错处，生人勿入。入者，死。”
李薇薇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踩下了油门。
雾忽然散了。车灯前方出现了一座牌坊，石头砌的，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青石镇。”
牌坊下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唇点着樱桃红。她站在路中央，直勾勾地盯着李薇薇的车，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李薇薇认的。
和陈家老**死的时候，脸上那个笑容一模一样的。
李薇薇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老**的身体冲了过去。她看向后视镜——
牌坊下面空空荡荡的。
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手机忽然响了。又是那个捏着嗓子的女声：
“李薇薇女士，‘红鸾喜宴’还有三天。但既然您提前到了——”
“那就先吃顿便饭吧。”
车子猛地熄火了。车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李薇薇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车窗外面——
车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环上挂着两个白纸灯笼，灯笼罩子上各写着一个字。
喜。
丧。
门上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红鸾星动迎娇客”，下联是：“白纸灯明送故人”。横批四个字——
“阴阳同喜。”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里是一个老**，穿着大红的嫁衣，笑吟吟地看着她。
“薇薇回来了，”老**说，“奶奶等你很久了。”
李薇薇攥紧了方向盘。
这个老**，长得跟**死前一模一样。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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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奈何堂
李薇薇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雕花架子床上。
床幔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被面也是红的，绸缎面料，凉得渗人。屋子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照得满屋子都是晃动的影子。
她坐起来，脑袋疼得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陈家老宅门口——那个跟**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冲她笑。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李薇薇猛地扭头，看到一个男人坐在窗下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喝茶。
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头发剃得极短，几乎贴着头皮。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像是一条蜈蚣趴在那儿。他冲李薇薇举了举茶壶：“渴不渴？这茶不错，陈家老**亲手泡的。”
李薇薇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赵铮？”
“哟，听出来了？”赵铮咧嘴一笑，那道疤跟着扭曲了一下，“嗓子里塞砂纸的声线，辨识度挺高哈。”
李薇薇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鞋子也在脚上。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是个院子，四四方方的，四面都是厢房，正对着一间堂屋。堂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
奈何堂。
院子里没有灯，但月光很亮，照得地面白惨惨的。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满了荒草，有些石板已经碎了，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泥土。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口盖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