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那个号码。他们分开之后，他换过两次手机号，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她的号码，但她每次换季整理通讯录时，都把他的名字从黑名单里移除又放回去，反复了好几年。
电话接通。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顾清辞？你不是明天结婚吗。”
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侧之间，一只手继续滑动屏幕上的监控截图。
“傅砚舟，把陆景琛近三年的银行流水调出来。今晚就要。”
傅砚舟没有问她为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然后他说：“已经让人去调了。你在哪？”
“婚房。”
“出来。别在那待着。”
“我不出来。”她把监控画面截了最后一张图——陆景琛的脸正好对着镜头，光和影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我在录证据。”
傅砚舟又是片刻的沉默。
“清辞，你现在跟我说实话。”
“我冷静了。你说吧。”
“你刚才让我查流水的时候，声音是稳的。现在也是。你知道他在试衣间，你知道监控在转，你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拍进去了——你什么时候装的？”
“三个月前。他丢了一条我送的领带，我跟他说想装个镜头看他每次换衣服找不到领带的样子。他没多问。”
电话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偶尔夹着他翻动资料的纸页摩擦音。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骂人。他只是把一份又一份文件丢进扫描仪，把过去三年里陆景琛藏过的每一个账户、每一笔挪款、每一次用“夫妻共同财产”名目套走的资产，一点一点地摊开。
“明天的婚礼——”他终于开口。
“照常举行。”顾清辞把试衣间的监控文件夹拖进一个新建的U盘，按下复制。“视频会在司仪让我亮戒指的时候切进屏幕。我要他自己站在所有人面前，把证词念完再说。”
键盘声停了一瞬。他应该是在想那句“亮戒指”是不是某种隐喻，但他没有问。
“那你要我做什么？”
“把流水调出来，发给我。明天来婚礼现场。你坐在最后一排，不要让人认出你。”
“然后？”
“然后等视频放完，我会请他一遍遍回答那些他从来没说过真话的问题。”她把U盘拔出，合上电脑。
“好。”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和U盘一起放进口袋。楼下传来轻微的开关门声，有人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她没有动，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庭院的洋桔梗上，花瓣已经合拢了。她想起陆景琛把钥匙交给她那天，夕阳照在他脸上，他单膝跪地，眼睛里有光。她以为那是爱。现在她知道了——那只是猎手瞄准猎物前的最后一眼。
她合上电脑，把U盘放进口袋，赤脚走下楼。陆景琛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看见她时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堆起熟悉的温柔表情。
“清辞？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把戒指忘在保险柜里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和他昨晚发“晚安”之前那句“明天见”一模一样。她从他面前走过，走进主卧，从保险柜里取出戒指盒。然后她走到试衣间门口。沈若棠正靠在门框上，衣领还没整理好，锁骨有一块明显的红。她的表情从震惊转为警惕，嘴唇刚动了一下，顾清辞就微微偏了偏头。
“若棠，你帮我把婚纱挂好。明天见。”她说完，转身走向玄关。身后一片安静。陆景琛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停。她推开门，走进九月的夜风里，忽然觉得这晚的月亮很亮。她低头给婚庆公司发了条消息——“明天现场不用放祝福VCR了，我带了新视频。”
第二章 他牵着我的手说“我愿意”，然后屏幕亮了
婚礼在傅家旗下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
整面的落地玻璃，城市天际线铺在脚下，阳光穿过水晶吊灯在香槟塔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三百多位宾客已经就座——商界名流、两家亲友、十几家受邀的媒体。沈若棠穿着伴娘服站在第一排，手里捧着花束，笑容甜美得体。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化妆间里，顾清辞坐在镜子前。婚纱是陆景琛挑的——他说他第一次看见她就知道她适合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