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给两个兼职员工发工资。她去咨询了律师，律师说这种小额**打官司划不来，诉讼费、律师费、时间成本加在一起，最后拿回来的钱可能还不够填进去的。
沈知意又把这事儿忍了。
她这辈子好像一直在“忍”这件事。忍父母的偏心，忍弟弟理所当然地享有所有资源，忍每一次生日时被遗忘的蜡烛，忍每一次家宴上被冷落的座位，忍那个药剂师的微信号，忍那个老客户的一万多块钱。她觉得自己像一块海绵，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表面看起来饱满圆润，但只要你用力一挤，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苦水就会止不住地往外涌。
十一月中旬，沈知意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慢慢发酵出来的。她想测试一下，真的，就只是测试一下。她想看看，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出了事、真的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她的家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亲的血亲——到底会不会拉她一把。
她知道这个问题不该去测试，因为测试本身就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她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不愿意面对的答案。但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你越是不敢面对的答案，你就越是忍不住想去掀开那个盖子看一眼，哪怕底下是深渊，你也可以告诉自己一句——看，我说对了吧，果然是深渊。
于是沈知意撒了一个谎。
她选了一个周日，一家人都在的周日。她先在自己家里练习了好几遍，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和语气，要把那种“我已经走投无路了”的感觉演得逼真一些。她不是演员，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但她觉得这件事她不需要练习太久，因为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她在某些深夜独自面对天花板的时候，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
下午两点，沈知意推开了老家的门。
客厅里沈昭阳正和**下象棋，棋盘摆在茶几上，两人各端着一杯茶，杀得正酣。林婉清在沙发上看手机，母亲在厨房里洗水果，所有的画面和谐得像一幅家庭温馨的宣传海报，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安稳的、岁月静好的甜味。
“姐来了？正好正好，你来评评理。”沈昭阳头都没抬，指着棋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