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嘴角都烂了。"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
先打感情牌，再递刀子。
"妈，俊明跟梦琪谈了两年，他自己攒过一分钱的婚房首付吗？"
"他哪有你挣得多……"
"他在快递站干了三个月就辞了，嫌累。在饭店当服务员干了两个月又辞了，嫌工资低。去年在网上搞什么直播带货，刷了我给你们的两千块买设备，播了不到一个礼拜，说没人看就不干了。"
"妈，他不是没本事，他是压根不想努力。因为你们兜着他的底，因为还有我这个姐姐可以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以为我妈会骂我。
她没有。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声音非常非常轻，轻到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招娣，你说的这些，妈都知道。可他到底是你弟弟。你要是不帮他，谁帮他？"
"你以后嫁了人，娘家总得有个兄弟给你撑门面吧？你弟弟成了家稳了下来，对你也是好事。"
我咬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无话可说，是这套话术我听了二十年，每一句都像是从同一本教材里翻出来的。
不管换什么理由，最后的结论永远是那一个。
你是姐姐，你让着弟弟。
你是女孩，你该懂事。
我挂了电话，在消防通道坐了十五分钟。
回到工位的时候，林薇又递过来一杯咖啡。
"昨天你脸色不好，今天更差了。到底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薇听完，杯子顿在桌上。
"你那套人才房，市场价能卖多少？"
"中介估过，八百到九百万。"
"然后**让你白给你弟弟当婚房。"
"嗯。"
林薇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你弟弟一个大专没毕业、没有稳定工作的人，凭什么住你拿命换来的房子？"
我没说话。
"陆招娣，你要是敢把那套房让出去，我跟你绝交。"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第五章
林薇的话我记住了。
但比她说得更狠的，是我自己的回忆。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翻出了一堆旧事。
最早的一件，我记得很清楚。
小学三年级，学校组织春游，每个人交四十块钱。
我回家找我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