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不过这个手术难度极高，而且时间窗口很短。你的肌肉如果继续萎缩下去，就算取出碎片也没用了。"
房间很安静。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梧桐叶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台阶上。
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冷，不是怕。
是那种被掐灭了六年的东西，忽然在胸腔里烧了一下。
很烫。
烫得我喉咙发紧。
"你到底是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陶葡歪了歪头，又露出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我说了啊——你的新护工。"
8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平时那种痛到睡不着的失眠，是脑子里太乱、太吵、太多东西在翻搅的那种。
我反复回放陶葡说的每一个字。
骨碎片。神经根管。椎弓根阴影遮挡。
这些术语从一个"护工"嘴里说出来，违和到离谱。
我不信她。
我不能信她。
这六年里，信任是最先被我丢掉的东西。比尊严丢得还早。
凌晨两点，我摸黑把轮椅推到了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
"腰椎骨碎片压迫神经根"。
"L4-L5椎弓根阴影CT漏诊"。
搜出来的文献少得可怜。
但不是没有。
有一篇发表在《柳叶刀》子刊上的论文，案例报告，讲的就是一例类似情况——患者被误诊为永久性神经损伤长达四年，最终通过高分辨率MRI发现了那枚隐藏的碎片。
手术取出后，患者在一年半内恢复了行走能力。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那篇论文发表于三年前。
而我最后一次全面检查，是四年前。
也就是说——
如果那些"顶级专家"当初多做一步检查，多看一张片子，多花十分钟——
我可能早就站起来了。
可他们没有。
因为没有人在乎一个被家族放弃的残疾千金到底能不能站起来。
对方瑶来说，我坐在轮椅上就是最好的结局。
对继母来说，我安安静静烂在东厢就是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对我爸来说——
我活着就已经够碍眼了。
我把指甲从掌心***，低头看了一眼，四个半月形的血印，红得刺目。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APP，找到了管家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