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有极老和极贵的车才有的安静。
三辆车先后停在了福利院铁门外。
一字排开。
门口的老周头正在小板凳上剥花生。他抬头看了一眼，花生壳从手指间滑下来，掉了一地。
他站起来，拎着板凳退了两步。
巷子里的邻居们纷纷把窗户打开。对面杂货铺的李婶手里还拿着记账本，探出半个身子，嘴张着合不拢。
小豆子扒着窗台踮脚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我，眼珠子瞪得溜圆。
"顾衍哥，三辆大车！来接谁的啊？"
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
三
第一个下车的人穿军靴。
黑色高帮作战靴踏在水泥地上，声响利落干脆。
他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腰板挺得笔直，肩膀很宽，军装上没有多余的褶皱。领口的军衔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我隔着窗户看不清楚，但老周头看清了。他手里的花生袋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那儿。
军装男人身后跟着两个人，同样是**，站在车旁，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他大步走向铁门，在门口停了一秒，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然后他推开了铁门。
合页发出一声锈涩的尖叫。
几乎同一时间，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型瘦削，颧骨很高，眼窝深。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福利院门上那块掉了漆的牌匾，喉结动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打着领带，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包。
最后是那辆枣红色的老车。
车门是由司机从外面拉开的。司机戴着白手套，双手握着车门把手，低着头。
一只手先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老了。青筋凸起，皮肤薄得透着骨节的形状。手上有一枚戒指，暗金色，看不清花纹，但那种金属的质感沉甸甸的。
然后整个人出来了。
白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脸上皱纹很深，特别是眉心到鼻梁之间，有一道竖纹，刻得很深。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左手拄着一根深棕色的手杖。
手杖的握柄是兽头形状的。
他站稳之后，没有急着走。他抬起头，看了看这条破旧的小巷子，看了看生锈的铁门，看了看门上那四个字：安和福利院。